“左引擎熄火!液压系统全毁!”
老黑的吼声被警报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架饱经风霜的运-5运输机像一头被拔了翅膀的秃鹫,拖着滚滚黑烟,在茫茫的林海雪原上空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抓稳了!我们要玩一次硬着陆!”
许辛诺死死扣住安全带,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机腹擦过树梢,百年的红松像枯草般被拦腰折断,木屑与积雪齐飞。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剧烈的撞击,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
再次醒来时,耳边是积雪压断枯枝的轻微声响。
许辛诺踹开变形的舱门,跌跌撞撞地滚落在雪地里。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领口,让她清醒了几分。
“老黑!”她回头喊道。
老黑正从驾驶室的废墟里爬出来,额头上流着血,手里却紧紧抓着那个黑色的战术背包。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了一眼冒着浓烟的残骸:“这老伙计算是彻底退役了。看来接下来的路,得靠腿走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许辛诺环顾四周,除了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和没过膝盖的积雪,什么都没有。
“长白山北坡的无人区,当地人叫它‘鬼见愁’。”老黑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检查了一下弹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种鬼地方,连狼都不愿意来。除非……有人逼着它们来。”
话音未落,老黑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将许辛诺扑倒在雪堆里。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一颗子弹击中了他们刚才站立位置的树干,木屑飞溅。
“狙击手!十二点钟方向,距离八百米!”老黑低吼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是汪家的‘狼群’小队。这帮混蛋是地面追踪的专家,他们早就料到我们会迫降。”
许辛诺趴在雪窝里,心脏狂跳。她透过树枝的缝隙看去,白茫茫的雪地上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寒意却如附骨之疽。
“他们有多少人?”许辛诺握紧了手中的青铜令牌,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的希望。
“一个标准狼群是六人,配合默契,擅长围猎。”老黑迅速在雪地上挖出一个散兵坑,眼神冷冽,“在这片林子里,我们是瞎子,他们是狼。想活命,就得比狼更狠。”
“怎么打?”
“把水泼出去。”老黑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水壶,猛地泼向侧面的雪地,然后迅速将一块烧红的打火机燃料块扔了过去。
瞬间,白色的水雾在冷空气中炸开,折射着火光,形成了一个虚假的热源信号。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传来一声枪响,水雾瞬间被打散。
“就是现在!三点钟方向!”老黑大喊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霰弹枪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雪林中炸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一具穿着白色雪地迷彩服的身体滚落出来。
“一换一,不亏。”老黑拉着许辛诺迅速转移,“别停下!他们的位置暴露了,接下来会是地毯式轰炸!”
两人像两头灵活的雪豹,在密林中穿梭。
然而,“狼群”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他们从不单独行动。
就在许辛诺翻过一道雪梁时,一道寒光迎面袭来。她下意识地举起青铜令牌格挡。
“铛!”
火星四溅。一名戴着狼头面具的汪家杀手从树梢跃下,手中的高频振动匕首狠狠斩在令牌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壳。”杀手冷笑一声,反手一刀划向许辛诺的咽喉。
许辛诺侧身闪避,但肩膀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雪地。
“滚开!”
老黑从侧面杀出,霰弹枪顶着杀手的腹部轰然击发。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人轰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
但枪声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周围的树木,雪沫横飞。
“被包围了。”老黑靠在树后,换弹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前后左右都有人,他们在缩小包围圈。”
许辛诺捂着肩膀的伤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看着手中的青铜令牌,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动,像是某种共鸣。
“老黑,你信我吗?”许辛诺突然问道。
“这个时候了,不信你信谁?”老黑苦笑。
“这片林子底下,有东西。”许辛诺将手掌贴在雪地上,令牌的光芒透过积雪,隐约照亮了地下错综复杂的根系,“张家先祖在这里布过局。这不仅仅是森林,这是一个巨大的磁场陷阱。”
“你想干什么?”
“引爆它。”
许辛诺猛地站起身,不再躲避,而是将青铜令牌高高举起,对准了天空。
“疯子!你会成为活靶子的!”老黑惊呼。
但下一秒,他闭嘴了。
随着令牌发出嗡嗡的蜂鸣声,周围的风雪突然静止了。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那些深埋在地下的古老树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疯狂地破土而出,像巨蟒一样在地面上翻滚、绞杀。
包围上来的“狼群”成员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无数张开的巨口。
“跑!”许辛诺大喊一声,拉着老黑冲进了乱石林立的密林深处。
身后,惨叫声被树木断裂的巨响淹没。
这场猎杀,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猎人变成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