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找我？

“快！他没武器了！”一个兽精大喊。

尼古拉没有急着去捡回大铁片。那把铁片此刻正掉在地上，周围是散落的上半身和还在抽搐的下半身。右侧剩下的几个人见状，像是被这句话提醒了，嗷嗷叫着扑了上来，短刀和匕首在昏暗的壁灯下闪着寒光。

尼古拉站在原地没有退。他的右手在身侧垂下，指尖微微张开，掌心向外。一个兽精冲在最前面，短刀直刺他的小腹。尼古拉侧身半步，刀尖擦着制服下摆划过，他顺势用右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同时左臂抬起，弯曲成肘，狠狠给这家伙脸来了一肘。兽精的脸直接撞上尼古拉的手肘，鼻梁骨发出清脆的一声断裂，整个人软了下去，短刀脱手掉在地上。

第二个兽精从侧面刺来，目标是尼古拉的右肋。尼古拉没有转身，他抬起右腿，膝盖顶在对方持刀手臂的肘关节内侧，往上一撞。兽精的手臂被顶得弯折，刀尖偏转，扎进了旁边同伴的大腿。惨叫声还没落下，尼古拉已经收回右腿，脚掌落地后顺势一蹬，整个人向前跨出半步，右拳砸在第二个兽精的喉结上。对方捂着脖子后退，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脸色很快涨成了紫红。

第三个兽精是个体型壮硕的妖精，头上顶着两只短角，手里攥着一柄比其他人更长的猎刀。他没有急着冲，而是等尼古拉收拳的间隙，从侧后方斜切进来，刀锋直取尼古拉的颈侧。这一刀又快又刁，角度卡得很准，正好是尼古拉右侧身体的视线盲区。

但周围的空间却诡异的发生了扭曲，貌似是空间迎来了某种“修正”，第三个兽精的位置发生了改变，尼古拉的虚空终端也在“修正”的那段时间亮起了。尼古拉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兽精，右手呈手刀状迎上他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脖颈巨大的冲击力下断了，兽精壮硕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走廊里还剩三个人。他们站在后面，手里的武器还举着，但脚步已经不再往前了。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兽精，下巴上的胡茬灰白，握着短刀的手抖得很明显。

走廊里还剩三个人。他们站在后面，手里的武器还举着，但脚步已经不再往前了。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兽精，下巴上的胡茬灰白，握着短刀的手抖得很明显。

“他……他刚才怎么过去的？”灰白胡茬的兽精声音发紧，视线在尼古拉和地上那具脖子断掉的同伴之间来回扫，“我明明看他还在那边——”

“闭嘴！”旁边那个年轻些的兽精低吼了一声，但自己的喉咙也在发干。他的刀尖对着尼古拉，手臂却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尼古拉站在走廊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掌心和指节上沾着血，但不是他自己的。他的呼吸很稳，军医服的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是方才侧身时被刀锋擦过的，没有伤到皮肉。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把大铁片，他没有去捡，反正这东西只有战斗开始的时候好用，越到后面越吃力。

“还有三个。”尼古拉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数一份清单上的剩余条目，“放下武器，蹲下，双手抱头。到时判决可以从轻处罚。”

那三个兽精对视了一眼。灰白胡茬的那个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年轻的那个咬着牙，刀尖往前递了半寸，但脚没有动。第三个是个瘦小的兽精，从头到尾没说过话，此刻已经退到了最后面，背抵着走廊尽头的木门，手里的短刀握得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灰白胡茬的终于挤出了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弗拉基米尔的价格我们给得起，当了官后还有稳定的钱拿，比流浪舒服多了。”

“诉苦没用，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另外，在这里蹲好，如果待会让我发现谁跑了，等抓到我会把他的手指剁下来，煮成汤再喂给他吃。”尼古拉捡回自己的大铁片，把刚刚用体术打死的用大铁片竖着砸成两半，然后用他们的衣服围绳子开始“绑腊肉”。

尼古拉把最后一块“腊肉”绑好，拎起那一长串东西在走廊里拖了两步，确认绳结够紧，不会中途散开。尼古拉扭头看了眼三人。

灰白胡茬的那个还蹲在原地，双手抱着后脑勺，指节发白。年轻的那个也蹲下了，但肩膀绷得很紧，刀虽然扔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攥着裤腿的布料。第三个瘦小的缩在最里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听不见哭声，但背脊在抖。

尼古拉没有管他们，这些都是成年人或者是成年妖精，没什么好可怜的。他拖着“腊肉”走出『提瓦特向导』刚刚设立的隔音范围，刚好听到了那句“来人！”

（之后就是25章的故事了）

弗拉基米尔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是被人从雪原深处挖出来的尸体，连嘴唇上那点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他的膝盖开始发抖，抖得整个人的重心都在晃，最后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我说！我全说！”

尼古拉没有看他。他扛着大铁片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散落的单据上，伸手拿起一张，扫了一眼，又放下。动作很慢，慢得弗拉基米尔觉得每一秒都在被人拿刀背刮骨头。

“那你说。”尼古拉的语气依旧很平，像是在让他汇报一份日常工作的进展，“从头说。说漏一个细节，我就在你身上切一块。切到你说全为止。”

弗拉基米尔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声音又急又碎地涌出来。“是周明，后勤督查处的周明！他找上我的，去年冬天，他说海屑镇这边油水大，没人管，让我把每一批物资截留一部分，他会安排人定期来收。收走的货他拿去其他地区或外国卖，钱我们分。我拿三成，他拿七成。他还说上面有人罩着，不用怕。我……我一开始不敢，但他给我看了他手里的东西，一份调令，上面有后勤部的印章，我以为是上面的意思……”

“周明上面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个。他只说‘上面’，我问过一次，他看了我一眼，我就没敢再问。”

尼古拉把单据放下，拿起账册翻了两页。“你截留的物资，除了州里那边定期来收的，你自己还留了多少？”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卡了一下。“留……留了一些。不多。就是平时自己用，还有给下面的人发点好处，不然他们不肯干。”

“藏在哪？”

“家里地窖。和那些对账函放在一起。”

尼古拉合上账册，站起身。大铁片从肩上卸下来，竖在桌边，铁片底部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弗拉基米尔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截，后背贴着墙壁，像是想把自己嵌进去。

“行，你先出去和门外那三个站一起，如果让我出来发现少一个，我就把你的腿剁下来，煮熟了再喂你吃。”

“是……是！大人”弗拉基米尔慌忙向外跑，中途还因为脚步不稳绊了一跤。

在弗拉基米尔出去，并把门关上后，尼古拉才看向格拉多夫和多雅妮娜两人，搂起自己的兜帽，摘下面具，裸露的脖颈和面部攀附着一种灰色的条纹，条纹如血管，有微弱光芒一般不断流动着。“反正这桩案子估计不会太快解决，先把挪德卡莱的事情说一下。”

格拉多夫和多雅妮娜认得这器官，便半跪下来。“大人，您要了解什么事？”

尼古拉想了想，随后问。“我记得近一次收到信息时，挪德卡莱收到了一个因帮派斗争而流浪的小女孩，现在怎么样了？”尼古拉能记住雅珂达，主要是因为当时上报的资料特意提了一条“瞳孔形状为星星”。尼古拉虽然没有看小说或者是戏剧的爱好，但从正常的生物学角度说，他不觉得一个正常人的瞳孔和星星一个样。

“大人，我们负责的是城内事物，营地那边的事情我们不太清楚。”格拉多夫如实回答。

尼古拉又想了想之前的信息。“那阿纳托利和那个先遣队的雷萤术士与海螺帮的谈判呢？”

多雅妮娜这次主动开口。“谈判已经成了，很顺利。阿纳托利说，貌似海螺帮的老大和佐菲娅小姐认识，谈的很顺利。”

尼古拉抛出最后一个问题。“文件有特意提到过霜夜灵嗣开始在营地周围活动频繁，现在怎么样？”

格拉多夫回答。“我们曾向挪德卡莱官方提出异议，要求就算不能增派愚人众武装势力，也应当派出本地武装势力来协助营地的管理。但挪德卡莱官方给出的回答一直都是待审核。”

尼古拉不禁沉思。霜夜灵嗣的资料她研究过，是一个很麻烦的怪物。以战略后勤部带的那几把冷兵器和普通火铳不太可能挡得住，再加上格拉多夫和多雅妮娜两个先遣队的被调离到这里，战力更是削弱几分。如果附近的霜夜灵嗣发疯，绝对是要死很多人的，但挪德卡莱官方既不放其他愚人众入域，也不派人保护营地。皇都评议会现在大多是贵族势力，他的愚人众武装部队也还没有正式下批。就算挪德卡莱那边放人，他这边大多还是后勤或者是文官，派过去也没什么用。挪德卡莱貌似是哥伦比娅的地盘，或许可以找她协商。

“找我？”

在尼古拉想到哥伦比娅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便搭到了他的肩膀上。尼古拉瞳孔皱缩，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

不过也不对啊，他背后就是窗，如果是从窗子爬进来的，格拉多夫和多雅妮娜也绝对能看到，并做出提醒，除非这家伙是突然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