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五月末

在萨洛斯拉依旧在上网，官方账号发的几个视频，和最近几条玩家发的帖子、相关论坛与视频，几万条评论硬是被她刷到底了，但依旧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唯一有用的几张图片是尼古拉在法律师位上的照片，但照片中的尼古拉却带着个很粗糙的塑料面具。至少能确定所谓的『两面三刀』就是尼古拉。

她现在正在观看一位网名叫做『五月末』的博主正红着眼眶做着直播。新进直播间的人都有些疑惑。

【诶诶诶？五月姐怎么哭了？】

【在直播看到尼古拉时就已经有点想哭的症状了，在看到『两面三刀』同款手势的时候哭了好一会】

【唉，真的很遗憾，这该死的世界，怎么就是好人没好报呢？我清楚记得，如果没有『两面三刀』，我们全家都要被完全不符合实际的医药费拖垮】

【谁说不是呢？妈的，那个畜牲公司死到临头还找人报复，我感觉给出的死刑判决完全不够给那一公司的畜牲判的】

『五月末』抽了张纸巾，胡乱抹了把脸，对着镜头勉强扯出个笑。“不好意思啊各位，本来今天是想聊聊新版本的，结果一看到那个动作，没绷住。”

其实不只是那个动作，她曾经还亲眼见过一张和尼古拉几乎一样的脸，除了所处次元不同，基本没什么差异。

弹幕刷过一片安慰。她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压回去，声音还有些哑。“算了，说正事。这次《原神If》的前瞻我反复看了三遍，有几个点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跟大家聊聊。”

她调出官方单独发的尼古拉视频立绘，这个立绘有额外的语音[既然身在愚人众，不愚，岂不是反而不合群？]

『五月末』手指点在尼古拉的立绘上。“首先，这个角色叫尼古拉·别列佐夫，愚人众第十席，代号『医生』。官方给他的定位是‘战略后勤部最高总指挥’，注意这个词——后勤。”

弹幕立刻有人接话。

【后勤人员抗这么大个大铁片合理吗？我记得上一个使用武器建模最大的还是法尔伽】

【这让我想起了那句话，“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

『五月末』点点头。“问得好。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想着是不是官方单纯搞反差。但仔细想想，如果尼古拉是纯文官的话反而不符合实际。”

『五月末』放大立绘，屏幕对准下方的文字评价。[他很无情，他只坚定于至冬人民的立场，他会用最严苛的手段处决任何威胁到至冬人民利益的存在，对于『严冬计划』，他是最大的阻碍——皮耶罗]

“我觉得，尼古拉这个角色从宏观的角度说，并没有明确的个人立场，或者说，他的立场和至冬、至冬人民的利益高度绑定。他大概率不会像冰神或者其他执行官一样以自己的计划为圆心做出判断，我有种预感，就算是冰之女皇触碰了人民的利益，他都不会做出太大的让步，不然皮耶罗不会做出这样的评价。”

弹幕立刻炸开了锅。

【女皇的旨意都不做出让步？那是真的勇】

【等等，所以尼古拉是站在人民这边对抗女皇？他可是愚人众执行官啊，这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吗】

【你仔细想想，执行官里真正在乎底层民众的有几个？队长只坚定效忠于冰之女皇对抗天理，博士、木偶只管实验拿，富人只认钱，散兵女士更是看谁都不顺眼。尼古拉这种才是异类】

『五月末』看着弹幕，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屏幕。“我们首先看一下至冬的政治制度，虽然存在皇都评议会，但并不是专门为了人民而建立的机构，至冬现在的政治体系主要还是围绕冰之女皇和愚人众的中央集权，君主专制国家。常规的君主专制是什么样的？上层吸下层的血。但尼古拉反过来，他用律法去压迫上层，逼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她切到另一张截图，是前瞻PV里那段海屑镇公开宣判的画面。画面中的尼古拉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民众，灰色条纹在阴沉的天光下若隐若现。

“你们看这段。私吞公款超五千万摩拉，公开铳决。遗体留存用作医学研究。赃款全额追回，家属补足亏空。三十五到六十岁的劳动力，无偿参与矿业劳务五年。案底留存十代，期间直系亲属失去公职资格。”

『五月末』念完，长长呼出一口气，弹幕静了一瞬，随即涌出一片感叹号。

【等等，追赃加家属补足加无偿劳役加十代案底……这是把一个人贪腐的成本拉到了整个家族身上】

【万一只是对普通人暴力，对上层谄媚的呢？】

【666，楼上的，你这话说出来，是想掉多少个脑袋？米哈游真敢这么做尼古拉，不管承不承认这是致敬『两面三刀』，这游戏多半都得倒台】

『五月末』忽略掉一些和游戏无关的评论，神情认真起来。“这就是尼古拉最核心的东西。他不是在惩罚一个人，他是在消灭一种行为的可能性，只不过偏向于极端。你贪了，你全家、你后代、你亲戚，全部跟着你一起沉下去。这种株连式的严苛，在现代法律观念里当然是有争议的，但至冬顶多算个半民主的国家，从现在的剧情来看，人民是不具有专门的申诉渠道的，当然，也有可能存在，只不过游戏中没有体现，但既然都不体现了，就算有也说明不太重要，所以人民过的好不好基本看冰神和执行官们在不在意。”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而且你们注意他的用词。‘案底留存直至第十代方可消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给了一条出路，但这条出路长得让人绝望。他不是纯粹为了杀人，他是为了让人不敢。”

弹幕里有人问了一句。

【那他和旅行者的冲突呢？前瞻里古珍老师都说了，旅行者要是干涉愚人众的计划，尼古拉会通缉旅行者】

『五月末』无奈耸耸肩。“这就是这个角色最麻烦的地方。当然，这个得建立在《原神If》是《原神》的黑暗童话版本，讲的故事不再是12加，而是一个真实，黑暗，残酷的提瓦特的基础上，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后面再说。咱先不扯至冬，旅行者在别的国家破坏愚人众的行动，造成愚人众成员伤亡，在尼古拉眼里是什么行为？是破坏至冬的国家安全，是威胁至冬人民的利益。”

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旅行者阻挠愚人众的计划，在尼古拉的立场上，就是阻挠至冬的国策。第二，旅行者跟愚人众执行官正面冲突，打伤打死愚人众士兵实质是什么？严格来说同样算是基层群体，同样踩尼古拉雷点。第三，旅行者作为外来者，在至冬境内行使武力，在尼古拉的律法体系里，这叫‘境外势力干涉内政’。”

她停了一下，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弹幕。

“所以你们明白了吧？尼古拉通缉旅行者，不是为了私人恩怨，甚至不是为了女皇。他纯粹是按照律法办事，在他构建的秩序里，旅行者的行为就是犯罪。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你没法说他错了，因为他维护的是至冬人民的利益，而旅行者维护的是提瓦特大陆的正义。这就像『草原悖论』，保护羊群的人，对于羊来说是正义的。带领狼群抓羊吃的狼，对于狼来说同样是正义的。但这两种争议放到对面阵营都是邪恶。”

弹幕沉默了片刻，然后涌出一片复杂的感叹。

【这么说的话，我感觉《原神If》会有一堆雷霆刀子剧情把我砍成肉末】

【这比单纯的反派难对付多了，你打他，但他身后站着的是至冬的平民，约等于成为整个至冬的敌人】

【我突然理解那句‘最大的阻碍’是什么意思了，严冬计划要牺牲普通人的利益，尼古拉不让，那女皇和皮耶罗怎么推】

【那五月姐为什么觉得《原神If》是黑暗童话？】

『五月末』靠在椅背上，看着镜头，眼神有些复杂。她切出前瞻萨洛斯拉用丝线洞穿尼古拉心脏的那段，萨洛斯拉心脏处的衣服布料被血染红了。“这是《原神》第一次出现这么明显的血腥画面，虽然仍然是12加范围的画风，还不至于引人不适。但我觉得性质其实已经不一样了，这就像水和冰本质上是一种东西，但实际却有很大的差别。还有其他角色和剧情我觉得也会有明显变动，至少不会这么顺着旅行者。”

——

另一边，观看着直播的萨洛斯拉整理着信息。

首先有关至冬尼古拉的信息就不用整理了，在提瓦特还能有人比她更懂尼古拉吗？其次，就是尼古拉为民的立场多半是上辈子带过来的。最后，《原神》讲述的是一个12岁内能承受的委婉故事，故事也多半都是顺着旅行者发展的，评论区讲述的《原神》剧情放到真的提瓦特，或许会出现很大误差。

（作者的话：我突然发现，完全依附《原神》的原剧情设计只会束缚我的雷霆大脑，为了更加放开大胆的写，《原神If》，也就是后期剧情的描写可能会和主线存在较大幅度偏差，就当做另一个提瓦特世界就行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