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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余高远的自尊心

综影视:我在剧里当女主

“你们说,梁老师那天表扬陈一众,到底看中的是他的思路,还是陈凡儿子的身份?”

课间刚过一半,后排几个男生围着那份故意伤害案卷宗,话题早已从正当防卫绕到了陈一众身上。

说话的男生叫赵建军,他用钢笔点着第二十七页,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陈一众发言之后,梁老师才认出他,这事全班都看见了,总不能说人家提前打了招呼。”

另一名男生接过话,对赵建军说道:“周老师也认识陈凡,听说还是二十多年的老同学,这关系可不算浅。”

“认识归认识,陈一众那套思路确实讲得通。”

坐在窗边的男生合上卷宗,对几个人说道:“你们要是不服,下次也找出一条能让梁老师写到黑板上的辩护意见。”

几个人笑了起来,赵建军转头看向余高远,问道:“高远,你觉得呢?”

余高远正在抄黑板上留下的法条,钢笔在纸面停了片刻,才继续写完最后几个字。

余高远回答:“老师既然肯表扬,自然有老师的道理,我又没看完整份卷宗,没什么可说的。”

他说得周全,脸上也没有显出不满,赵建军讨了个没趣,只好把话题转回下节课。

上课铃响起以后,围在后排的人各自散开,余高远将笔记本压进课本下面,再没有朝陈一众那边看。

晚上回到宿舍,赵建军又提起白天的议论,还说陈一众以后留校,大概比旁人容易得多。

余高远把搪瓷盆放到床底,对赵建军说道:“他爸是法律系出来的,老师又是他爸的同学。”

余高远接着说道:“课堂上被表扬,也不知道算不算真本事。”

这句话说完,他便拿起暖水瓶去了水房,没有再参与室友后面的议论。

宿舍门开着,隔壁有人过来借肥皂,正好把后半句话听了个清楚。

不到两天,这句话便拐了几个弯,传进了陆则铭耳朵里。

陆则铭听完没有替陈一众辩解,也没去问是谁把话传出来的,只把借来的钢笔帽扣回笔杆。

陈一众有没有本事,他在课堂上已经看得明白。

余高远那句话从哪里来,他也猜得到几分。

周三下午下课后,陆则铭抱着两本书,在教学楼外叫住了余高远。

陆则铭说道:“高远,去食堂吗,一起走。”

余高远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走吧,英杰还在图书馆,我给她占完座再去打饭。”

两个人沿着花坛外侧往前走,路旁晾着宣传科新写的法制标语,墨迹还没有干透。

陆则铭先聊了两句下周要交的作业,走到自行车棚旁边,才提起陈一众。

陆则铭说道:“梁老师那份卷宗,我后来又看了一遍,陈一众找的防卫前提没有问题。”

余高远把书换到另一只手里,对陆则铭说道:“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也没说他的思路有问题。”

陆则铭回答:“没什么,听见别人议论,顺便说一句。”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说道:“陈一众这人,我观察一学期了,他是真有本事。”

陆则铭看着前方来往的学生,对余高远说道:“你也有本事,不用跟他比。”

余高远脚下没有停,手里的书却往臂弯里收紧了一点。

他转头看向陆则铭,语气比刚才快了几分。

余高远说道:“我没跟他比,大家都是同学,谁回答得好,老师就表扬谁,这有什么可比的?”

陆则铭点头说道:“那就好,是我多想了。”

这句话留足了退路,余高远却没有顺势把话题揭过去。

余高远说道:“我只是觉得,既然老师和他父亲认识,别人议论几句也正常。”

陆则铭问道:“梁老师认出陈一众,是在他发言之前,还是发言之后?”

余高远没有回答,视线落向车棚里一排排旧自行车,走路的速度也快了些。

陆则铭没有追问,到了图书馆前便停下脚步。

陆则铭说道:“你去占座吧,我先去食堂。”

余高远应了一声,抱着书走上台阶,背影仍旧挺得笔直。

陆则铭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才转身朝食堂方向走。

自尊心强的人,最怕旁人看出他在比较,越急着否认,越说明那句话已经落到了心里。

同一天下午,张丽慧从教务处交完材料,经过校园东侧的开水房。

两个女生拎着暖水瓶走在前面,正说着班里几名同学的家庭情况。

其中一名女生说道:“余高远读书是真拼,听说他是农村来的,家里供不起,全村人凑了学费才把他送来。”

另一名女生问道:“全村人给他凑学费,那他以后要是分配得不好,哪还有脸回去?”

先前说话的女生叹道:“所以他什么都想争个头名,换了谁,背着全村人的人情,也不敢松劲。”

两个人拐进开水房,谈话声被暖水瓶和水泥台碰撞的动静盖住。

张丽慧没有停步,只将怀里的材料往上托了托,继续朝宿舍走。

她过去只知道余高远出身农村,家里条件不好,也知道他把出人头地看得比什么都重。

全村凑学费这件事,她在原剧里没有听人说得这样清楚。

那不只是一笔学费,还装着许多人对他的指望。

他每次拿到好成绩,都能证明乡亲们没有看错人,每次落在别人后面,也会让他想起回村时可能面对的目光。

匮乏感和恩情压在一起,久而久之,便成了必须出人头地的执念。

张丽慧在心里给余高远的档案添上这一笔,也把陆则铭曾经说过的话重新放了进去。

余高远有理想,有能力,也肯吃苦,他的问题从来不在才华上。

他太怕回到原点,才会把旁人的优秀当成威胁,把一次分配失利看成对整个人生的否定。

理解这份压力,不等于替他将来的越界寻找理由。

任何出身和苦衷,都不能成为伤害旁人的凭据。

晚自习结束后,张丽慧刚把灰皮本收进衣袋,夏英杰便抱着一本厚厚的词典进了宿舍。

词典的蓝色硬壳封面保存得整齐,书角没有卷边,内页还带着新书的油墨味。

夏英杰坐到张丽慧床边,把扉页翻开,对她说道:“你看,高远送我的。”

扉页上写着共勉两个字,下面落着余高远的名字,字迹端正,收笔也用足了力。

张丽慧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练习簿,对夏英杰说道:“挺实用的。”

夏英杰抱着词典等了半天,见她已经低头整理笔记,忍不住叹了口气。

夏英杰问道:“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吗,比如夸他一句有心了之类的?”

张丽慧抬头看了夏英杰一眼,脸上带了笑。

张丽慧配合地说道:“有心了。”

夏英杰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抓起床头的枕头便朝她砸过去。

张丽慧抬手接住枕头,练习簿却被带得滑到地上,两个人同时弯腰去捡,额头险些撞在一起。

夏英杰抱着词典笑得伏在床沿,张丽慧也没忍住,拿枕头轻轻拍了她一下。

宿舍里的人还在走廊洗漱,她们不敢笑出太大声音,只能互相捂着嘴,肩膀挨在一处。

这是张丽慧来到这里以后,少有的一次没有想着时间线,也没有想着下一桩案件。

桌上的英语词典摊在共勉那一页,两个女孩靠着床沿,小声笑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