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斯蒂文一夜没睡

第一个旅客冲进医务区时，斯蒂文还穿着睡袍，头发被枕头压得翘起，旅客把手腕伸到他面前：“船医先生，我这里长了红斑，是不是黄昏草发作了？”

斯蒂文接过油灯照了照：“红斑还在早期，暂时没有伤到血脉，先坐下，别往外跑，越跑药气散得越快。”

旅客甲：“你说得这么严重，我方才只是睡觉，谁在我手上点了东西？”

张海楼端着酒精和棉布走过来：“先别问谁点的，问清楚你住哪间，昨夜见过什么人，手伸过来，我给你擦掉。”

旅客甲：“擦掉便没事了？”

张海楼：“红色退了，药便能顺着血脉找不到路，斯蒂文先生再给你一颗药丸，吃下去便能稳住。”

斯蒂文看了张海楼一眼，接过瓷瓶：“对，红斑退下去以后，胸口发闷和嘴里发苦都会慢慢减轻。”

张海楼用酒精擦去旅客腕边的墨点，又从药瓶里倒出一颗白色糖丸：“张嘴，别含在舌头底下，药要化开才管用。”

旅客甲吞下糖丸，砸了砸嘴：“怎么是甜的？”

张海楼：“药材里加了糖，苦味压住了，斯蒂文先生配药一向照顾病人的口味。”

斯蒂文：“张先生，你少替我说话，下一位。”

医务区外很快排起长队，睡醒的乘客披着外衣挤在门口，人人都把手腕伸出来，生怕晚一步红斑便爬到脸上。

旅客乙：“我这里也有，刚才还只是一点，现在已经大了。”

斯蒂文：“你这是墨水沾开的边，先坐下，张先生，擦掉，药丸照旧。”

张海楼：“听见没有，大家排好，先登记房号，再看红点，谁推人插队，红斑便会多留一刻钟。”

冯宝宝混在人群里，伸手领走一颗糖丸，转身绕到后面，过了片刻又把手腕递到斯蒂文面前：“船医先生，我这里又长喽，麻烦再看一回。”

斯蒂文捏住她的手腕：“你方才已经看过一次，红点也是我看着张先生擦掉的。”

冯宝宝：“它又长出来喽，我怕得很。”

斯蒂文：“你怕的时候，为什么还在嚼东西？”

冯宝宝把糖丸咽下去：“这个药甜，比底舱的饭好吃。”

张海楼低头替她擦红点：“宝儿姐，你先到后头等，别让斯蒂文先生记住你这张脸。”

冯宝宝：“我脸上莫得红点，他记我做啥子？”

张海楼：“你领两次药了，他不记你，便要记药瓶。”

冯宝宝转到队尾，过了一阵又排到窗口前，把另一只手伸过去：“这边也长喽，两个手都要看。”

斯蒂文拿棉签擦过她的腕骨：“张海盐，她刚才两只手都检查过了。”

张海楼：“黄昏草会换地方，斯蒂文先生，你再仔细些。”

斯蒂文：“我看得很仔细，她腕上只有酒精味和肉罐头味。”

冯宝宝接过第三颗糖丸：“那我吃了嘛。”

斯蒂文：“你还真吃？”

冯宝宝把糖丸放进口中，等甜味散开后，忽然把瓷瓶抽走，剩下的药丸全倒进水手服口袋：“这些也给我，晚上饿了可以吃。”

斯蒂文伸手去拿：“冯宝宝，放下，那是给病人的。”

冯宝宝护住口袋：“我也是病人，刚才长了三个红点。”

斯蒂文：“三个红点全是你自己点的。”

冯宝宝：“红点是张海楼点的，病是船上的，药给我正合适。”

张海楼把空瓶从她手里取回：“宝儿姐，糖丸不能当饭吃，留下两颗便够。”

冯宝宝：“那你把饭换成肉，我就还你。”

斯蒂文揉着发干的眼角，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道：“下一位，手伸出来，先说房号，谁没有红点也别挤，检查完便回去睡觉。”

张海楼站在桌边擦着墨水，另一只手翻开舱房分布图，趁病人围住医务区，把没有出现的房号逐个记下。

斯蒂文：“张海盐，你又在记什么？”

张海楼：“记没来求医的人，红花若要开，他们总得知道谁先出现。”

斯蒂文：“你昨夜给全船点红点，今夜又把人吓醒，等天亮以后，病人会排到甲板上。”

张海楼：“排队的人越多，没来的人越显眼。”

冯宝宝摸了摸口袋里的糖丸：“张海楼，这些人里头，哪个房间有饭？”

张海楼看着图上最后一个未登记的房号：“先记住这个，饭等查完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