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换班后,张海楼从斯蒂文手里取来舱房分布图,把红墨水装进小瓷瓶,又裁了几十张窄纸条。
斯蒂文:“你打算挨间查房?”
张海楼:“董小姐要我找红花,我先给船上所有人添一点颜色。”
斯蒂文:“你若把客人的脸涂花,天亮以前便会有人拿枪找你。”
张海楼:“所以我只点手腕和脖子,位置藏在衣领和袖口边,睡醒以后自己便能看见。”
斯蒂文:“纸条上写什么?”
张海楼:“出现红斑即刻求医,免得他们把红点当成杀手留下的记号。”
斯蒂文:“你这是查贼,还是给全船发病历?”
张海楼收好瓷瓶:“两件事不冲突,真中了药的人,看到纸条便会去医疗室,知道红花的人,却会先擦掉红点。”
他沿着服务道上了二层,先从通风窗钻进头等舱,再顺着门缝投出纸条,等床上的人翻身时,才用指腹在腕骨旁点上一点红。
第一间房住着一对商人,男主人翻了个身,手掌正好盖住妻子的手腕。
张海楼停在床边,等那人把手挪开,才将红墨水落下。
张海楼:“睡得挺沉,买这么贵的房,连有人进门都不晓得。”
他退到窗边,纸条放在茶杯旁,转身又从未锁的舷窗翻进隔壁舱房,里面的年轻旅客把脚伸到床外,袜边沾着机油。
张海楼:“船员住客混在一起,斯蒂文这张图还真省事。”
他在那人的脖颈边点下红色,顺手把纸条塞进枕头底下,刚要离开,床上的人便翻身咳了一声。
旅客:“谁在屋里?”
张海楼贴着窗框回话:“送药的,纸条看清楚,红斑出来便去医疗室。”
旅客:“我没有叫药。”
张海楼:“现在叫了。”
旅客撑起身子,张海楼已经从舷窗落到外廊,脚尖刚碰地,右侧便传来门栓轻响。
张海楼转进阴影:“这间有人醒,那间有人装睡,红点还没落完,船上的规矩倒先醒了。”
底层舱房里,冯宝宝抱着红墨水瓶,沿着张海盐画出的路线挨间进去,她推开一扇半掩的门,床上睡着两个杂役。
冯宝宝:“你们是客人还是做活路的,我分不清楚,手伸出来嘛。”
两个杂役睡得正熟,冯宝宝便在一人的手腕和另一人的耳朵旁各点了一点,又把纸条放在床脚。
她走到下一间,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只拴在铁架上的猴子,正抱着木碗睡觉。
冯宝宝:“你也要看病嗦,先给你点一个,免得船上只剩人有红点。”
红墨水落在猴子额头,猴子翻身抓住她的袖子,嘴里发出两声短叫。
冯宝宝:“莫抓我衣裳,明天自己去找医生嘛。”
洗衣间里,张海虾把宋猜留下的黑色制服摊在木板上,逐寸闻过袖口和衣领,又将红墨水滴在白布上,用指腹抹开。
冯宝宝从门口探进脑袋:“张海侠,我给好多人点了红点,还给一只猴子点了,它睡得比人安稳。”
张海虾:“你分得清船员和客人吗?”
冯宝宝:“分不清,反正都在船上,点哪个都一样嘛。”
张海虾拿起染红的白布:“不一样,这里面混了药草气味,红墨水有人动过手脚。”
冯宝宝:“是哪个人动的?”
张海虾:“不知道,气味很淡,藏在墨水里面,真正的杀手却能闻出来。”
冯宝宝走到木板旁:“那我把所有人的红点都闻一遍,谁晓得味道,谁就是坏人。”
张海虾:“你先别把猴子也抓来,它只会咬人。”
门外走廊传来两下脚步,随后有人停在洗衣间外,张海虾抬手收起白布。
张海虾:“宝儿姐,把瓶子给我,今晚点过红点的人,未必都是我们要找的。”
冯宝宝:“那还要不要继续点?”
张海虾看向门缝下的黑影:“继续,等杀手擦掉第一个红点,我们才知道他最想藏哪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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