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十二个时辰只剩六个

门板被守卫撞开，斯蒂文先走进来，枪口扫过尸堆，又蹲到床边查看死者的手腕和衣领。

斯蒂文：“这两个人是南安号的守卫，昨夜守过底舱，另外两个我不认识，可他们身上的药味和你说的杀手对得上。”

张海盐站在床脚，手里还捏着那枚裂开的黄铜圆胆：“守卫替杀手开门，杀手杀完人，再把他们摆进我的房间，账面上便成了我杀人。”

斯蒂文翻过一具尸体，指着后颈的细孔：“这人后颈有麻针孔，死前被人从后面制住，刀口却在胸前，杀他的不是你。”

张海盐：“你验得很快，昨夜要是也这样查宋猜，他或许还能多活一刻钟。”

斯蒂文把尸体的手掌摊开，掌心沾着黑粉：“别拿死人堵我的嘴，我那时在医疗室，船医封了门，谁也不许进去。”

张海盐：“所以你现在知道了，船医不让人进，守卫不肯来看病，旧衣库里还藏着换脸人的衣服，这些事都和一个盗贼有关。”

斯蒂文抬头看他：“你还要叫他盗贼？”

张海盐：“董小姐给我的期限是查贼，我不叫他盗贼，难道叫他南安号三层的主人？”

斯蒂文起身查看床下的血迹：“你隐瞒了石厅，隐瞒了宋猜，隐瞒了这四具尸体，还把船底炸塌了半边，张先生，你比凶手更像凶手。”

张海盐：“像不像要看证据，火药灰在董小姐手里，宋猜的证件在我身上，尸体也躺在这里，你若想抓我，先把这三样拿走。”

斯蒂文：“证件只能证明死人叫宋猜，不能证明你没有动手。”

张海盐：“那枚猪笼花铜牌能证明杀手就在船上，黄铜圆胆能证明他用花粉造幻境，至于守卫为何死在这里，你得问活着的人。”

斯蒂文看向门外：“活着的人都说你闯进禁区，带出死人，又把守卫关在货柜里，没人看见所谓的组织。”

张海盐：“没人看见，是因为他们每个人只看见自己该看的那一段，宋猜追了三年，也只追到一个猪字。”

斯蒂文：“我不再替你编记录，也不替你把死人说成盗贼的同伙。”

张海盐：“我没让你编，最后一次调查，你查尸体，我查红花，查完之后你把看见的东西交给董小姐。”

斯蒂文盯着他：“董小姐只给你剩六个时辰，天亮前拿不出活着的凶手，你会和这些尸体一起被锁进冷库。”

张海盐：“六个时辰够我把船上的人都问一遍。”

斯蒂文：“船上有几百名乘客，你准备一个个问？”

张海盐摸出那碗剩下的红墨水，指腹在碗沿抹过：“不用问，杀手说红花会开，说明他要认人，也要让别人认出目标。”

斯蒂文：“你想怎么查？”

张海盐：“让全船的人都带上红色标记。”

斯蒂文：“你要把每个乘客都涂成病人？”

张海盐：“红墨水混进饭汤，印在手背，客人，水手，守卫，一个都不漏，谁先擦掉，谁便知道红花该落在哪个人身上。”

斯蒂文看着那碗红汤：“这会让整条船再次慌起来。”

张海盐：“他们已经在慌，差别只在于，谁借着这场慌乱动手。”

斯蒂文把药箱扣好：“我只查六个时辰，查尸体，查船医，查红色标记，别再让我替你背火药。”

张海盐收起黄铜圆胆：“你放心，这回我只用红墨水。”

斯蒂文：“张海盐，若你又把自己放倒，我不会再给你配解药。”

张海盐端起那碗红汤：“那便请你看紧些，红花开以前，我还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