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宝儿不会悄悄推轮椅

服务门刚合上，冯宝宝便握紧椅背，推着张海虾冲过窄道，前轮碾上翘起的木板，旁边两只水桶跟着翻倒在地。

张海虾拉住扶手：“宝儿姐，海盐让我们别惊动守卫，你这样推，甲板上的人都能听见。”

冯宝宝脚下没停：“我一路都莫得讲话，已经够悄悄了噻。”

张海虾：“悄悄走路也不能讲话？”

冯宝宝：“张海楼只说莫让别人发现，又没说水桶不能响。”

轮椅撞过拖把，木杆弹起来敲中墙板，前头立刻传来杂役询问。

杂役隔墙喊道：“谁在服务道里，洗衣车又翻了嗦？”

冯宝宝闭紧嘴巴，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跑。

张海虾扶住摇晃的车身：“宝儿姐，你可以答他，送脏衣服的便成。”

冯宝宝摇头：“不能说话，说了就不悄悄喽。”

张海虾：“你方才撞翻两个桶，一把拖把，还碰了三块墙板，现在再装哑巴已经迟了。”

冯宝宝回头问道：“那我喊他莫过来？”

张海虾：“别喊，你先看地板，颜色发白的木板受潮，轮子压上去会响，走深色那几块。”

冯宝宝低头看了片刻：“这个通道黑黢黢的，白板跟黑板都差不多。”

张海虾抬手指向左边：“靠墙走，前轮先过，后轮别压中间的接缝，轮圈也别碰铜管。”

冯宝宝照着他说的推了十几步，轮椅果然只剩轻微转动声。

冯宝宝：“张海侠，这样走好慢哦。”

张海虾：“慢些才能避开守卫，再过两个转角便是底舱洗衣间。”

冯宝宝：“我要一直盯到木板，前头来人都看不到。”

张海虾：“我替你看前面，你管轮子便好。”

冯宝宝又走三步，前轮卡进两块木板之间，轮椅往左歪去，张海虾赶紧扣住轮圈。

张海虾：“停一下，先往后退半寸，再把前轮斜过来。”

冯宝宝弯腰看着轮子：“太麻烦喽，我有个快点的办法。”

张海虾伸手按住扶手：“宝儿姐，你先说是什么办法。”

冯宝宝没回答，双手托住轮椅底架，连车带人扛上肩膀，转身便朝洗衣间走。

张海虾抓住椅背横梁：“放低些，我的头快碰到铜管了。”

冯宝宝偏过肩膀：“这样莫得轮子声，也不会压到白木板，够悄悄了嘛。”

张海虾：“轮子确实不响，可你扛着一把轮椅过船舱，叫人看见更难解释。”

冯宝宝：“看见了就说你腿坏喽，我帮你搬一下，他们总不能不准腿坏的人坐船噻。”

张海虾：“先到洗衣间再放，过门时别碰上面的横梁。”

冯宝宝侧身挤过小门，轮椅扶手仍碰落两只木夹，木夹掉进皂水盆里，溅湿了张海虾半边袖口。

冯宝宝把轮椅放到衣筐后面：“这个不能怪我，门修得太矮喽。”

张海虾拧了拧袖口：“海盐若知道你这样推轮椅，多半会先查轮轴，再给你列十条规矩。”

冯宝宝蹲到旧衣筐边，从水手服里摸出一只罐头：“他列他的，我又记不住，张海侠，你还吃不吃？”

张海虾接过罐头：“你方才不是已经分过肉了，怎么还藏着一只？”

冯宝宝按住罐盖：“这个本来留到半夜吃，你上船花了钱，汤又全给张海楼了，我分你两口嘛。”

张海虾的指腹擦过罐头边缘，铁皮上的腥气钻进鼻间，混着药粉和潮煤，底下还留着张海楼的血味。

张海虾把罐头转了半圈：“这上面的血从哪里来的？”

冯宝宝凑近闻了闻：“是张海楼的，他在祖庭割过手臂，后来又抱到宋猜跑，可能那时候沾上的。”

张海虾：“他只跟我说手上有刀口。”

冯宝宝：“手臂也划喽，为了骗那个没脑壳的东西低头，他自己放了血，不过现在还能走，也能编话。”

张海虾没有打开罐头，只用拇指按住那片已经干透的血迹。

冯宝宝把菜刀递过去：“你咋个不吃喽，罐头莫得坏。”

张海虾收起罐头：“先留着，海盐说得太轻，我得重新问问他到底伤了多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