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临时工的第一份差事

南部档案馆的仓门一开，陈纸和樟木的味道便涌了出来，冯宝宝抱着铁锹站在门口，胸前挂着那块无字木牌。

张海盐：“临时工第一日不用拼命，先把左边那些卷宗理清，按年份和案号放回柜子。”

冯宝宝：“哪边是左边？”

张海盐抬脚一推，墙角最高的那堆旧卷全歪向她，最上头几册滚下来，被她用铁锹接住。

张海盐：“这边，馆里最轻省的活，我特意给你留的。”

张海虾：“海盐，那堆三年没人理过，你要试她识不识字，直问就行。”

张海盐：“直问多伤人，宝儿姐，你看得懂封皮上的字吗？”

冯宝宝翻开一册，盯着被水泡开的墨迹看了半晌。

冯宝宝：“这个写的是湖，后头烂喽，认不到。”

张海盐：“认半个也算认，你慢慢分，错了就从我的工钱里扣。”

张海虾：“为什么扣你的？”

张海盐：“活是我派的，我这个正式探员得担责任。”

张海虾：“你只是想看热闹。”

冯宝宝没再翻封皮，她把卷宗摊到地上，先闻纸角，再摸纸页，沾过暗红血迹的放一处，带霉味的堆到窗边，新纸旧墨另摆了一排。

张海盐：“宝儿姐，我让你按年份分，你这是给卷宗看病？”

冯宝宝：“水里泡过的放一起，沾血的放一起，这几本纸新，里头的墨老，是后头抄的。”

张海虾抽出几册核对，翻到最后的登记页。

张海虾：“水泡的是甲子年洪灾旧档，带血的全是外勤死亡记录，新纸旧墨那几册，确实是前年补抄。”

张海盐：“你没看字，怎么连补抄都晓得？”

冯宝宝：“旧墨闻起来发苦，新纸有竹浆味，混不到一起。”

张海虾：“照她的分法入柜，比原来的案号还清楚。”

张海盐：“海虾，你补名册，我去看看别处还有没有更轻省的活。”

张海虾把登记册推到冯宝宝面前，又递给她一支蘸好墨的笔。

张海虾：“姓名写这里，籍贯写下一格，年岁不知道可以空着。”

冯宝宝：“籍贯是啥子？”

张海虾：“出生的地方，或者从前住过的地方。”

笔尖悬在纸上，墨汁落下一个圆点，冯宝宝看了那片空格许久，才慢慢写下三个歪斜的字。

张海盐：“找不到，这算哪门籍贯？”

冯宝宝：“现在找不到，等我找到了，再回来改。”

张海虾：“可以，我先替你补上入馆日期，身份写临时工。”

午饭送进仓房时，冯宝宝把三只饭盘全挪到自己面前，筷子横在碗口，先夹走了离她最近的鸡腿。

张海盐：“宝儿姐，那盘是我的。”

冯宝宝：“张海琪说临时工管饭，我以为管饱，你们两个还要吃吗？”

张海虾：“管饭是给你一份，不是让你管三个人的饭。”

冯宝宝：“哦，那我已经吃到一半喽，吐回去不好。”

张海琪坐在门边翻册子，视线从她腕上淡去的绳痕移到起伏极慢的胸口，手指在纸边轻点了几回。

张海琪：“张海楼，把你的鸡腿给她，下午那堆卷宗也归你搬。”

张海盐：“师父，是她拿错饭，怎么罚到我头上？”

张海琪：“卷宗是你推的，人也是你试的，她分对了，你便该认账。”

冯宝宝接过鸡腿，两口吃净，又把目光移向张海虾碗里。

张海虾：“这个不行，我也要吃。”

冯宝宝：“要得，那晚饭啥子时候开？”

张海琪合上册子，将她腕口恢复如初的时辰记在空白处。

张海琪：“仓库理完就开饭，管饱。”

冯宝宝拿起铁锹站了起来。

冯宝宝：“那我现在继续干，张海楼，你莫坐到，我一个人搬完，你晚上又要少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