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雨夜里站着一个女人

四人钻出排水巷，才踏上码头石路，豆大的雨点便盖了下来，冯宝宝抹掉眼皮上的灰，回头还能看见总督府烧红的屋顶。

张海盐：“这场雨来得正好，火有人灭，脚印也能冲掉，赫曼养的兵总不能追进海里。”

张海虾：“先找船，孩子淋久了要发热，你也别忙着庆幸，师父知道以后，还有一关要过。”

张海盐：“回馆再说，隔着半片海，她总不能现在从雨里走出来。”

张海虾脚刚踏上栈桥，便停在那里，鼻翼接连动了两次，握着断刀的手也收回袖中。

张海盐：“虾仔，怎么不走，你闻见追兵了？”

张海虾：“冷香。”

张海盐：“雨里全是海腥味，哪来的香？”

张海虾：“师父来了。”

雨幕深处亮着一把黑伞，深色旗袍贴着来人的小腿，鞋底踩过积水，一步也没乱，冷香先于人影到了栈桥前。

张海盐：“这雨下得太密，我可能看错了，海虾，你再闻一次。”

张海琪：“张海楼，你再往后退半步，我就先打断你的腿。”

张海盐：“师父，您怎么在峇来，馆里不是还有一堆事等您处理吗？”

张海琪没有答他，伞沿抬高，先看了眼远处烧红的总督府，再看向张海虾脸上没撕干净的薄皮。

张海琪：“一个满脸灰，一个穿着旗袍，你们两个出门办事，倒比唱戏还热闹。”

张海虾：“师父，旗袍是为了进府查案，里面那个人已经死了，孩子也是从府里救出来的。”

张海琪：“我没问你，张海楼，那场火是谁放的？”

张海盐：“您先听我解释，这火真不能全算我头上，邪神把香炉点着了，我只是改了几条铜管。”

张海琪：“邪神还会替你带火折子？”

张海盐：“它不会带，所以我才帮了那么一点，谁知道墙里还藏着一条回管，赫曼那个孙子……”

伞柄换到左手，张海琪已经到了他面前，张海盐才侧过肩，掌沿便落在耳后，剩下半句话全咽了回去。

冯宝宝伸手接住倒下来的张海盐，将人翻过肩头扛好，又摸了摸他颈侧。

冯宝宝：“还活到，你打他的时候收了力。”

张海虾：“师父，海盐放火是为了烧掉迷香，府里关着不少人，这个女孩脚上还有伤，您先让我把她送到避雨的地方。”

张海琪：“孩子给我。”

张海虾：“她不肯让生人碰，我抱着就行。”

张海琪：“你穿成这样抱着她，她醒了才要怕。”

女孩抓紧张海虾的衣领，张海琪却只将伞递到她头顶，右手扣住张海虾腕口，往外一翻，另一掌已经压上肩背。

张海虾：“师父，我还没说完。”

张海琪：“回去跪着说。”

鞋尖点过脚踝，张海虾半边身子失了力，膝盖落向湿透的栈桥，怀里的女孩却被张海琪稳稳接到了伞下。

冯宝宝把张海盐往肩上托高，空出的右手垂到身侧，脚尖也转向张海琪。

张海琪：“放下他。”

冯宝宝：“不放，他现在不能走，你还把张海侠按到地上喽。”

张海琪：“他们是我的徒弟，我要杀他们，用不着留着气带回去罚。”

冯宝宝看了看张海盐仍旧安稳的脉，又看向伞下没再淋雨的女孩，抬起的脚没有再往前送。

张海琪的视线从她脚边移到肩头，又落在她托住张海盐腰身的那只手上。

张海琪：“没有张家的架势，身上却找不到能下手的空处，张海楼还肯把后背交给你。”

冯宝宝：“他不是肯，他晕过去喽，我不接的话，他要掉进水里。”

张海琪：“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