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罪司别院 · 密室】
三天了。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换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密室内,烛火摇曳,将铁笼的影子拉得细长,像无数条毒蛇在墙上爬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浓郁的血腥味、淡淡的草药香,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宋亚轩特有的甜腥气。
宋亚轩醒了。
他正靠坐在软榻上,身上那件墨色劲装已经被换成了雪白的丝绸寝衣。这衣服很衬他,衬得他肤白如雪,也衬得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愈发触目惊心。
不,现在或许不该叫伤口了。
那道原本应该深可见骨、流脓溃烂的贯穿伤,此刻竟然已经完全愈合了。
没有疤痕,没有红肿,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皮肤光滑得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只在原处留下了一片淡淡的粉色痕迹,仿佛从未受过伤。
但这诡异的痊愈速度,并非因为药好。
宋亚轩垂下眼睑,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新生的皮肤。
太光滑了。
光滑得不正常。
正常的伤口愈合会有痒意,会有结痂脱落的过程。但他的伤口,是在吸收了刘耀文的血液后,像藤蔓一样疯长愈合的。那种感觉,不像是治愈,更像是一种寄生。
他体内的“蚀骨香”毒素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流淌在血管里、属于刘耀文的霸道罡气。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耀文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解剖刀。
他胸口的绷带已经拆了,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痕,那是给宋亚轩喂食留下的代价。他走路的姿态有些僵硬,显然伤势未愈,但他浑然不觉,径直走到榻边,将托盘放下。
“该喝药了。” 刘耀文端起药碗,递到宋亚轩嘴边。
宋亚轩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漾着水光,像是受了惊的小鹿,乖巧地张口含住碗沿。
药很苦,但他喝得很顺从,一滴不剩。
“文哥……” 宋亚轩放下碗,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药汁,眼神迷离,“这药……味道变了。”
“加了点黄连,去去火。” 刘耀文面不改色地撒谎,伸手探向他的胸口,指尖凝聚起一股真气,想要探查他体内的脉象。
宋亚轩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不能躲。
一旦躲了,就会引起刘耀文的怀疑。他必须让刘耀文觉得,他已经被彻底“驯服”了。
刘耀文的手掌贴上他的胸口,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宋亚轩能感觉到,那股属于刘耀文的霸道真气正粗暴地在他的经脉里游走,检查着每一寸角落。
“蚀骨香”没了。
“牵机引”也没了。
甚至连我自己修炼的毒经心法,都被压制得死死的。
宋亚轩在心里冷笑。
刘耀文这是在干什么?是在确认他的所有权吗?
“很好。” 刘耀文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看来这法子有效。以后每日三次,按时喝药。”
“嗯。” 宋亚轩低低应了一声,顺势抓住刘耀文的手腕,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手掌上,“只要文哥给的,我都喝。”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但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指甲却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他在忍耐。
忍耐这具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忍耐这种被人当成宠物圈养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在算计。
刘耀文以为,用自己的血就能彻底控制宋亚轩。但他不知道,宋亚轩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偷偷做了手脚。
当刘耀文划开胸口,将热血滴入他口中时,宋亚轩看似昏迷,实则清醒。
他在那一刻,利用舌底的一枚“逆血丹”,将自己的毒血与刘耀文的罡气进行了反向融合。
刘耀文的血是“药”,也是“锁”。
而宋亚轩,正在炼制一把能打开这把锁的“钥匙”。
“文哥。” 宋亚轩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和依赖,“我有点冷。”
刘耀文皱了皱眉,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宋亚轩身上。
就在披上外袍的瞬间,宋亚轩的指尖轻轻划过刘耀文腰间的“贪欢”剑柄,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谢谢文哥。” 宋亚轩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裹进带着刘耀文体温的衣袍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贪欢……
好剑。
希望下次见到它的时候,是在你的喉咙里。
“好好休息。” 刘耀文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听话的狗,“别想着耍花样。这别院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
“我不跑。” 宋亚轩仰起脸,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文哥。”
刘耀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这个笑容里找出破绽,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密室的门重重关上,落锁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宋亚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人,面色苍白,唇色却艳得诡异。他解开衣襟,看着胸口那片光滑的皮肤,眼神冰冷得像寒潭。
“呵。”
宋亚轩低笑一声,伸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咚、咚、咚。
心跳强劲有力,但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厮杀的证明。
刘耀文的血在试图同化他。
而他的毒,在试图侵蚀刘耀文。
“文哥啊文哥……”
宋亚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眼神疯狂而痴迷。
“你以为你在饲养一只猫?”
“其实……”
“你在喂养一头狼。”
他伸出手,虚虚地抚摸着镜中人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内容却惊悚至极:
“等我彻底消化了你的血……”
“第一个,就先剖开你的胸口,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也长得这么漂亮。”
窗外,乌云蔽月。
密室之内,那个看似已被驯服的疯子,正在用主人的血,铸造弑主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