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罪司别院 · 屋顶】
月光被乌云切割成碎片,稀稀疏疏地洒在琉璃瓦上,像一滩滩未干的血迹。
这里是别院的制高点,视野极佳。不仅能看到下方巡逻的守卫——那些被称为“活死人”的死士,甚至能透过那扇特意没有关严的透气窗,清晰地看到密室内的每一寸光影。
严浩翔蹲在屋脊的最高处,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神阴鸷。
在他左侧,张真源抱膝而坐,手里把玩着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柳叶刀。那刀刃薄如蝉翼,映照出他毫无波澜的双眼。
而在两人中间,贺峻霖正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势躺着。
他已经褪去了那身妖异的嫁衣,换回了一身素雅的白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恢复了原本清俊的少年模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像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下方的戏码。
“啧啧啧。”
贺峻霖轻轻咂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嘲讽,“瞧瞧我们刘大少爷,这是把人当金丝雀养呢?”
透过窗户,屋内的一切无所遁形。
他们能看到刘耀文如何温柔又强势地给宋亚轩喂药;
能看到宋亚轩如何乖顺地仰头吞咽,眼底却藏着冰冷的刀锋;
能看到刘耀文手掌贴在宋亚轩胸口探查脉象时,那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也能看到宋亚轩在刘耀文转身离开后,脸上瞬间褪去的伪装,以及那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这哪里是养情人,” 严浩翔嗤笑一声,将嘴里的枯草吐掉,“分明是养了个随时会反噬的蛊王。”
张真源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柳叶刀翻转了一下,折射出一道寒光。
“老张,你怎么看?” 贺峻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问,“是刘耀文赢了,还是那小疯子赢了?”
张真源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锁定在密室之内。
“都没赢。”
他的声音冷得像块冰,“刘耀文以为他在用血驯化宋亚轩,但他不知道,宋亚轩正在用他的血做饵,钓一条更大的鱼。”
“哦?” 严浩翔来了兴致,身体前倾,“怎么说?”
张真源指向屋内。
此时,宋亚轩正站在铜镜前,指尖轻轻点在胸口那片新生的皮肤上。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在张真源这种顶尖杀手的敏锐感知下,能清晰地捕捉到——
宋亚轩的皮肤下,有一丝极细的黑色脉络,正如蛛网般悄然蔓延。
那不是毒素,那是反噬的印记。
“刘耀文的血太烈,宋亚轩的身体承受不住。” 张真源淡淡解释,“但他没有排斥,而是选择了吸收。他在用一种极其危险的方式,将‘罚血’的特性提取出来,炼化成自己的东西。”
贺峻霖眯起眼,像是发现了什么绝妙的趣事:“你是说……他在偷师?”
“不止。” 张真源收起柳叶刀,眼神复杂,“他在尝试一种禁忌的共生。要么他彻底消化掉刘耀文的血,成为比刘耀文更强的人;要么……他的身体会被这股力量彻底撑爆,变成一滩血水。”
“那不正好?” 严浩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省得我们动手。”
“不。” 贺峻霖突然坐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间密室,仿佛在看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
“刘耀文想当饲主,宋亚轩想当弑君者。” 贺峻霖轻笑出声,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诡异,“这两个疯子缠在一起,就像两条毒蛇互相吞吃对方的尾巴。”
“那我们呢?” 严浩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老张,咱们是观众,还是裁判?”
张真源也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下方灯火通明的别院,又扫过远处漆黑一片的江湖。
“我们不是观众。”
张真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寒意。
“我们是……备用的刀。”
“如果刘耀文赢了,宋亚轩就成了他的禁脔,永远被锁在这四方牢笼里。”
“如果宋亚轩赢了,刘耀文必死无疑,到时候,一个失去理智、实力暴涨的疯子,会比十个药王谷更难对付。”
贺峻霖闻言,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抓,仿佛已经握住了未来的命运。
“所以,我们的任务很简单。” 贺峻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窗户,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等着。”
“等着他们两败俱伤,等着他们血肉模糊,等着他们……”
贺峻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密室里那个对着镜子露出疯狂笑容的宋亚轩,以及那个刚刚回到书房、正擦拭着“贪欢”的刘耀文。
“等着他们把这场戏,演到最精彩的那一刻。”
严浩翔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那对骨质骰子,在指间飞快地转动。
“行啊。” 严浩翔看向张真源,“老张,下注吗?”
张真源没有回答,只是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的屋檐之下。
但在跳下的瞬间,他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我押……同归于尽。”
屋顶上,只剩下贺峻霖和严浩翔。
贺峻霖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红线,一端系着自己,另一端,遥遥指向了密室的方向。
“翔哥,” 贺峻霖忽然笑了,像个单纯的孩子,“你说,如果我把这根线剪断,他们会怎么样?”
严浩翔没有回答,只是将骰子狠狠砸在掌心。
“别问我。” 严浩翔的声音沙哑,“我只负责收尸。”
夜色更深了。
屋顶上的旁观者,嘴角挂着同样的笑。
他们看着下面那两个在血海里挣扎的疯子,就像在看一场……即将开席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