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修仙界  女频征文   

暗赴东境

废材女背靠大佬纵横修仙界

晨雾如浣溪纱般漫过院角,清晖别院浸在一片朦胧的乳白里。阶前几丛赤焰兰沾着夜露,花瓣尖凝着细碎的光,风一吹便滚落下点点碎玉。廊下火玉灯的余烬还冒着袅袅青烟,葛镜之立在阶前,正用粗布擦拭赤纹铁剑。

布帛顺着剑刃缓缓摩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指节上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擦到剑格处那个小小的 “镜” 字时,指尖总会顿一顿。那字是他少年时刻的,歪歪扭扭,被近百年的岁月磨得温润发亮,像嵌在剑上的半枚旧月。剑刃上的晨光被布帛擦得碎成星子,映着他低垂的眉眼,看不清情绪。

苏晚
苏晚

“葛大哥。”

苏晚从里间走出来,一身银白云锦绦丝长裙,发间未饰珠玉,只横别了支素银素簪,簪头是朵小小的霜花。她走到阶旁,目光先落在他擦剑的手上,又望向远处云雾里沉浮的群峰,轻声道:

苏晚
苏晚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葛镜之收了布,转头看她,剑横在臂弯里,沉实的重量压得衣袖微微下坠:

葛镜之
葛镜之

“你说。”

苏晚
苏晚

“我在传羽观的事了了,再过几日便要离开普朝圣地,还有旁的事要办。”

苏晚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和得像山间的风,

苏晚
苏晚

“我来问你,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想走?”

葛镜之握着剑鞘的手微微一紧。

苏晚
苏晚

“你若想留,”

她继续道,声音稳而恳切,

苏晚
苏晚

“我回头便跟霍尊者说,力荐你恢复执事之职,甚至更进一步。有苏家的名头在,大长老那边也不敢再为难你。往后你在传羽观,至少没人敢再给你气受。”

苏晚
苏晚

“你若想走,”

她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像晨雾轻轻拂过剑尖,

苏晚
苏晚

“我往东境去,路上或许不太平,你若愿意,我可以陪你走一段路。等你寻到合适的去处,我再离开。”

葛镜之沉默了。

他垂着眼,望着剑尖映出的晨光,心里翻涌得厉害。

传羽观啊,他待了二百九十八年的地方。从垂髫少年背着布包上山,跪在山门前求一个外门名额;到金丹碎裂,跪在雪地里求长老赐一枚疗伤丹;再到熬成执事,站在七层炎洞前,以为终于熬出了头…… 他的青春、他的苦修、他所有关于 “正道” 的执念,都系在这赤熔山上。哪怕受了再多冷眼,再多不公,他也从没想过真的离开。

可如今,炎洞的血,药田的伤,执法堂轻飘飘的判罚,张鸣敬恩将仇报的脸…… 像冰水一样,一次次浇灭他心里的热。

真的还要留在这里吗?

守着一群凉薄的人,守着一地腐朽的规矩,耗完这一生?

他抬起头,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说出答案。

葛镜之
葛镜之

“我…… 容我想想。”

他声音有些发哑,像被晨露浸过,

葛镜之
葛镜之

“隔日,我给你答复。”

苏晚
苏晚

“好。”

苏晚点点头,也不催他,眼底带着几分体谅,

苏晚
苏晚

“你慢慢想,不急。”

葛镜之抱着剑走了,灰布道袍的背影落在晨雾里,有些沉,却依旧挺得笔直。

苏晚站在阶前,望着他走远,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决定对他来说难。百年故土,百年执念,哪是说放就能放的。

她转身回了房,掩上石门。

袖中的雪染探出头来,冰凉的鳞片蹭了蹭她的手腕,金瞳半眯着,带着几分慵懒。苏晚指尖抚过它墨白相间的鳞边,眉头微微蹙起。

还有一月,便是花阁最大的万宝拍卖会。雪染需要化形神药的几味主药 —— 九叶冰魂花、灵仙雪魄脂,十万年的飞絮籽都只在这种等级的拍卖会上才有可能会现身。她刚破化神,境界虚浮,八剑剑阵也需稳固,若是错过了这茬,又要多耗数年水磨功夫。

可麻烦的是,苏家定然也会派核心子弟去拍卖会。她如今顶着 “苏心权” 的名头,在传羽观这种小地方能蒙混过去,真遇上苏家掌事的长老或是嫡脉子弟,定然露馅。到时候别说抢药材,怕是要被当场围杀。

苏晚指尖在桌沿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像在叩响命运的门。

总不能一直顶着嫡女的名头招摇过市。假的终究是假的。

那反过来呢?

她忽然眸光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可以改换容貌,收敛修为,冒充一个拜入苏家的外门弟子,混进族中。暗中行事,一步步拔除那些当年迫害她的恶徒,夺他们的资源,占他们的机缘。

苏家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不可一世的大能,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当年被他们赶尽杀绝的人,竟敢杀回来,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苏晚指尖摩挲着雪染的鳞片,越想越觉得可行。

雪染像是感知到她的心意,颈间银环微微一颤,金瞳亮了亮,吐了吐信子。它身负异兽血脉,能通地脉,能藏气息,如果能化形进阶,关键时候还能释放血脉威压,足能助她一臂之力。她有八剑在身,化神修为,只要不碰上族里那几个闭死关的老怪物与苏家族长那一脉,自保绰绰有余。

一来,可以借着苏家的资源,凑齐化神丹的材料,甚至更多修行所需;二来,当年的血债,也该一笔一笔讨回来了。

计议已定,她心头反而松快了几分。

窗外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铺了一层碎金。

隔日午后,葛镜之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身上换了身半旧的灰布道袍,背上背着个粗布行囊,边角磨得发毛,是他用了几十年的旧物。手里握着那柄赤纹铁剑,剑鞘蹭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做好了决定,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隐忍退让,多了几分通透的利落。

葛镜之
葛镜之

“我想好了。”

他走进来,脚步稳稳的,看着苏晚,声音很稳,像剑入鞘般笃定,

葛镜之
葛镜之

“我跟你走。”

苏晚抬眼看他,并不意外,只是浅浅一笑:

苏晚
苏晚

“决定了?不留了?”

葛镜之
葛镜之

“不留了。”

葛镜之摇摇头,嘴角带着几分自嘲,目光扫过院中的赤焰兰,像是在跟这近百年的岁月告别,

葛镜之
葛镜之

“我在这传羽观待了二百九十八年,守规矩,拼性命,对同门仁,对长辈敬。到最后才明白,这修仙界从来不是看你做得好不好,是看你出身好不好,背景硬不硬。”

葛镜之
葛镜之

“这地方太寒心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握着剑的手指却收紧了,眼底亮起光来,

葛镜之
葛镜之

“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天地,做点真正想做的事。”

苏晚看着他,点点头。

她知道,做出这个决定,他花了多大的勇气。

苏晚
苏晚

“既然你决定跟我走,有件事,我该跟你说实话。”

苏晚收敛了神色,语气郑重了几分,

苏晚
苏晚

“葛大哥,我骗了你。”

葛镜之愣了愣,眉头微蹙:

葛镜之
葛镜之

“什么?”

苏晚
苏晚

“我不是苏心权,也不是什么苏家嫡女。”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似坦荡得很,

苏晚
苏晚

“我真名苏晚,不过是苏家旁支的一个普通修士。多年前,族里嫡脉的人为了夺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古宝,而对我赶尽杀绝。我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隐姓埋名,逃到外地修炼。”

苏晚
苏晚

“这次假冒苏家嫡女的身份,一是为了在炎洞行事方便,二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

苏晚
苏晚

“我打算回苏家去。不是以嫡女的身份,是改换容貌,混进去做个外门弟子。当年害我的那些人,我要一个个找出来,清了这笔账。也顺便,在族里拿回一些修行资源。”

她没说前半世剑仙的身份,也没说焚霄剑与八剑剑阵的秘辛。不是不信任,是太过离奇,说了反而徒增困扰。

葛镜之听完,怔怔站了许久。

他先是指尖猛地收紧,剑鞘都被捏出指痕,眼里满是震惊。可看着苏晚平静的眉眼,那震惊慢慢褪去,化作了然,再化作深深的共情。

难怪她行事这般神秘,难怪她对门内不公这般敏锐 —— 原来她和他一样,都是被出身与权势倾轧的人。甚至她的处境,比他还要难上百倍。

他以为她是云端的世家嫡女,原来她也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葛镜之
葛镜之

“所以,你问我愿不愿意一起走,是……”

他迟疑着开口,声音有些低。

苏晚
苏晚

“是想邀你并肩同行。”

苏晚看着他,眼神认真,

苏晚
苏晚

“此去东境,路途遥远,苏家内部更是鱼龙混杂,凶险得很。你若是愿意,我们便一道。除恶也好,行善也罢,相互有个照应。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到了东境地界,我们便分道扬镳。”

葛镜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是苏晚第一次见他笑得这般舒展,没有隐忍,没有苦涩,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眼底亮着光,像少年时第一次握住剑的模样。

葛镜之
葛镜之

“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握紧了手中的赤纹铁剑,剑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亮芒,

葛镜之
葛镜之

“我葛镜之修了几百年的道,守了几百年的规矩,到最后才发现,这世道的规矩,都是强者定的。与其在山里守着死规矩,不如跟你出去,见见真正的修真界。”

葛镜之
葛镜之

“除恶也好,行善也罢,凭心而行,凭剑行事。”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光,也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穿过薄暮般的流云,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刚好。

旧的岁月已经落幕,新的前路正在眼前。

普朝圣地的恩怨,到此暂告一段落。

东境苏家的风雨,正要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