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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赠同行

废材女背靠大佬纵横修仙界

晓雾如濡,漫过客观之殿的重檐飞角。檐角铜铃垂着夜露,风过处滚出细碎清响,震得檐下薄霜簌簌落下。殿内火玉灯焰跳着橘红的光,将朱红廊柱浸得半明半暗,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龙涎香。霍意尊者早已候在殿中,指尖捻着羊脂玉扳指,脸上堆着七分热忱、三分如释重负 —— 这位苏家嫡女多留一日,他的心便悬一日,如今主动辞行,倒像送走了尊活菩萨。

霍意
霍意

“道友这就要走?何不多盘桓几日,赏赏赤熔山的云海?”

他假意挽留着,宽袖一拂,殿外弟子鱼贯而入,捧着数个朱漆描金的礼盒,地心灵草的清苦、火属性丹药的温润之气漫散开,

霍意
霍意

“此去东境路途迢迢,些微薄礼,不过几株养神草、两盒赤焰丹,聊表地主之谊,还望道友与葛师侄笑纳。”

葛镜之上前半步,躬身一礼,脊背挺得如崖边孤松。他指尖下意识攥紧腰间旧剑的剑格,那枚少年时刻的 “镜” 字硌得掌心生疼,目光垂落,扫都不扫阶前的朱漆礼盒,语气平得像无风的湖面,却字字斩截:

葛镜之
葛镜之

“尊者厚意,我二人心领。只是我既已革去执事之身,便与传羽观两清,宗门财物,半分不敢受。还请尊者收回。”

近百年的隐忍与委屈都了了,这些施舍般的补偿,他半分都不想沾。

霍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场面有些发滞。

苏晚适时开口,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轻轻打了圆场:

苏晚
苏晚

“葛大哥性情向来耿介,尊者不必勉强。心意我们领了,就此别过。日后山高水长,或许还有再会之期。”

话说得客气,疏离感却明明白白。霍意本就怕多生事端,连忙顺坡下驴,亲自送二人到殿外丹陛之下。

苏晚抬指抵唇,一声清哨破空,清越如碎冰击玉。

须臾,云海深处一点银白破云而来,翅尖划开云浪,带起漫天碎絮。月鹤通体翎羽如霜琢雪裁,翅尖泛着月华银辉,长颈微曲,银爪踏落时,阶前碎石微微一震,身形比寻常仙鹤高出好几头,顾盼间自有灵韵。众人瞧见这等仙禽,如此通性,速如疾风,便更加印证了苏家的强势,想必出观后他们也必不敢再生是非。

两人纵身跃上鹤背。葛镜之起初身形微晃,随即脚下一沉便稳住了,他习惯性地握向剑柄,灰布道袍被风灌得鼓起,像张了满帆。苏晚立在鹤首旁,素白衣袂猎猎作响,低头看向阶下的霍意,微微颔首。

月鹤长唳一声,振翅腾空,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带着两人直冲云霄,扎进茫茫云海。

葛镜之忍不住回头望去。

脚下的赤熔山渐渐缩成浅赭色的一抹,传羽观的红墙金殿藏在群山坳里,像块凝固的熔火,再往后,便彻底被云海吞没。他在那里待了那么多年,从垂髫背着布包上山,到柴房草堆里偷着练剑,从雪地里跪求丹药,到七层前执掌执事…… 所有的隐忍、执念、酸甜苦辣,都留在了那片山里。

真的就这么走了。

心口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怅然,空落落的,却又像卸下了压了近百年的重担。

苏晚
苏晚

“舍不得?”

苏晚的声音随风飘过来,裹着云气的清冽。

葛镜之摇摇头,目光望向翻涌的云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格上那个小小的 “镜” 字:

葛镜之
葛镜之

“谈不上舍不得,只是有些恍惚。几百年守着一方小天地,竟如大梦一场。”

他说起十二岁那年混进外门,天不亮就挑水劈柴,夜里躲在柴房草堆里练剑,剑是捡来的残铁,冻得手裂了口子,血渗在剑柄上,擦都擦不掉;说起金丹碎裂那回,跪在山门前三天三夜,雪埋了半个人,长老们连门都没开。最后是烧火的陈老修士偷偷塞了半瓶疗伤丹,药瓶还带着灶膛的余温。

那些压在心底几十年的事,对着旁人说不出,对着她,竟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苏晚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风卷着云气从两人之间穿过,她也说起了逃亡的日子。说被族里嫡脉追下悬崖,腰上插着断剑,躲在山腹暗洞里,雪水顺着岩缝滴进来,凉得刺骨。她说她不敢走大路,专挑荒山野岭走,见过吃人的妖兽,也见过趁火打劫的修士,好几次都以为要死了,最后还是攥着断剑撑了过来。

那些九死一生的岁月,她语气平淡地说出来,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袖中的雪染像是感知到了,冰凉的鳞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葛镜之听得心口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攥着。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苦了,原来她走过的路,比他难上百倍。

两人都沉默了,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同是被出身与权势倾轧的人,这份共情,比任何言语都深。

飞了不知多久,日头渐渐偏西,云海被染成熔金的颜色,连风都带着暖意。

苏晚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晚
苏晚

“对了,有件东西给你。”

她指尖一翻,掌心便托着一柄剑。剑鞘是地心火纹木斫成,色如沉枣,缠着三圈陨银线,錾着连绵的流火纹,末端垂着寸许赤绒剑穗。她拔剑半寸,“呛” 的一声清鸣,赤红光华顺着剑刃漫出来,热浪裹着精纯的火属灵气,逼得人鬓发微扬 —— 竟是一柄极品上阶的火属性灵剑。

苏晚
苏晚

“炎洞大乱时捡到的地心火精铁,与之前偶然得的其他同属性材料,我闲来时融了,照着你的离火剑诀路数铸的,叫赤华。虽不是什么古宝仙品,但同属性你用应该会趁手。”

她把剑递过去,语气轻松得像递一颗寻常果子,

苏晚
苏晚

“你那柄旧剑陪了你几十年,也该歇歇了。路上凶险,多一些防备总是好的。”

葛镜之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极品灵剑,便是传羽观的核心嫡传,也得立下大功才得一柄,她就这样轻描淡写,递到了他面前。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耳根都泛了热,连连摆手:

葛镜之
葛镜之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晚
苏晚

“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苏晚往前一步,直接把剑按进他手里。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剑身的温润热度,像一点火星落上去,

苏晚
苏晚

“你我并肩同行,你剑利些,我便安些。难不成让你拿命,替我挡刀?”

葛镜之攥着剑柄,入手温沉,火属灵气顺着指尖漫进来,与丹田的离火心法遥遥呼应,剑身轻轻颤了颤,像活过来一般。

他活了这么些年,从少年到如今,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挣、自己熬的,从来没人…… 送过他这么好的东西。还是她亲手铸的。

心口像是揣了团温火,顺着血脉烧遍全身。他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低低吐出一句,声音不重,却像铸在剑上的誓言:

葛镜之
葛镜之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苏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了,眼尾弯成浅浅的月牙:

苏晚
苏晚

“说什么刀山火海。我们是朋友,自然相互照应。”

夕阳西沉,月鹤驮着两人,穿过金色的云海,向着东方飞去。两道身影并肩立在鹤背,衣袂翻飞,像一幅浸在霞光里的画。

一路晓行夜宿,月鹤穿云破雾,飞了整整三日。这日正午,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 一汪浩渺大湖铺在天地间,烟波浩渺,水天一色,浓郁的灵气氤氲成半透明的薄雾,在日头下泛着七彩虹光。湖面白帆点点,商船往来如梭;沿湖长街绵延数里,商铺鳞次栉比,丹炉的药香、法器的灵光、妖兽皮毛的腥气混在一起;来往修士摩肩接踵,背剑的游侠、摇扇的世家子弟、披斗篷的妖族行商,各色人等川流不息,叫卖声、谈笑声、剑器清鸣声,混着湖风飘过来,沸沸扬扬的,满是人间烟火气。

苏晚
苏晚

“天心湖到了。”

苏晚指着湖岸最气派的一片楼宇,

苏晚
苏晚

“葛大哥,万宝拍卖会的花阁分阁就在湖边。我们先去确认会期,再打探苏家的消息。”

月鹤落在湖边密林里,苏晚摸了摸它光洁的脖颈,喂了枚月华灵果,让它自行在林间觅食休憩。两人步行入了城,葛镜之走在街市上,目光都有些不够用。他一辈子困在传羽观的深山里,哪里见过这般鲜活热闹的景象,连街边糖人摊上的糖画,都看得多了两眼。

两人行至湖岸最气派的一座朱红门楼前,门楣上 “花阁分阁” 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门前两尊石狮子镇着,护卫身着锦衣,气息沉稳。递了名帖,主事亲自迎出来,是个留山羊胡的精瘦修士,眼梢带着几分练达,见苏晚气度不凡,连忙躬身:

修士
修士

“回道友,万宝拍卖会距开席尚还有一月有余,设在花阁总阁。这是入场玉牌,道友收好。”

苏晚收了墨玉令牌,道了声谢,与葛镜之转身出来。

苏晚
苏晚

“还有一月左右,时间还算充裕。”

葛镜之松了口气。

苏晚却摇摇头,目光扫过街上往来的人群:

苏晚
苏晚

“拍卖会不急,先找地方落脚,打探苏家的消息。”

两人寻了家临湖的茶肆,拣了个靠窗的僻静位子坐下,点了壶云雾灵茶。茶烟袅袅升起,刚端起茶盏,便听邻桌几个修士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修士
修士

“听说了吗?苏家三日后就不招收外门弟子!”

修士
修士

“真的假的?苏家可是东境大族,外门门槛高得很,果然没那么容易。”

修士
修士

“这次是扩充外门,凡是三十岁以下、筑基以上的修士都去报名了。考核是严了点,可一旦选上,那可是一步登天啊!苏家的功法、资源,哪样不是顶好的?”

苏晚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茶盖刮过盏沿,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眼,与葛镜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讶异。

还剩三日便截止了。

比他们预想的,早了足足半月。

苏晚
苏晚

“看来得抓紧了。”

苏晚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思量,

苏晚
苏晚

“报名之前,得先收敛气息,装成寻常散修的样子。葛大哥你也得压下修为,扮成筑基后期的修士,才不扎眼。”

葛镜之点点头,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赤华剑。剑柄温润的热度传来,他心中一片笃定,看着她认真道:

葛镜之
葛镜之

“好,我知道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跟你一起。”

湖风卷着水汽拂窗,吹起苏晚几缕发丝,掠过她清冷的眉眼。她顺着窗棂望出去,湖对岸几十里处的苏家大宅连绵成片,飞檐翘角如兽脊,高墙深院,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藏着数不清的恩怨与刀光。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雪染的鳞片,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像剑刃出鞘时的冷光。

苏家。

我苏罄回来了。3

段评

真的超好看,看得停不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