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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兽血仇

废材女背靠大佬纵横修仙界

次日天光大亮,流霞铺锦,万顷云海被朝阳镀上一层暖金,连舟舷都浸在融融晨光里。

经一夜调息与心绪沉淀,花翎眼底虽仍有未褪的怅然,神色却已归置端宁。飞舟破损的护罩与灵纹连夜修补妥当,伴着一声清越舟鸣,巨型花舫重新启程,破开层层流云,朝着桃源仙境疾驰而去。舟行极速,两侧云浪飞速倒退,风卷着晨间清冽灵气掠过舷窗,徐徐涤尽昨夜沉涩的旧事余味。

苏晚多数时候静居舱房调息。鸿蒙珠灵气温润绵长,一夜周天运转下来,前日激战耗损的灵力已然尽数补足,经脉暗伤也修复了七七八八。她偶尔立在舷边远望,看云海翻涌、远山渐显,青衫临风,神色淡静。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袖间残留的雷纹玉屑余温,心底亦有微澜 —— 当年跟在身后练剑的青涩少年,竟已困在雷域残魂里数载,连一段尘缘都只能托半枚玉简相寄。

只是这些情绪她从不外露,尽数敛于平静眉眼之下。

一路之上,二人偶尔在廊下相逢,也只微微颔首致意,不多言语。各自怀着一段与方衡相关的心事,隔着身份与岁月,默然同行,倒也相安无事。

如此疾驰大半日,前方景致渐渐换了模样。

云海渐散,下方露出连绵翠峦,山涧桃林漫野,粉霞叠叠,灵雾萦回于溪谷之间,时有灵禽振翅,清啼穿云。空气中灵气醇厚如酿,混着桃花与灵草的清芬,沁入经脉都觉舒爽 —— 此处便是武陵仙洲腹地,世人称羡的桃源仙境。

花阁分舵便隐在群山环抱的幽谷深处,飞舟缓缓降落在平整的青石广场。周遭古木垂荫,阶前芝兰丛生,全无俗世喧嚣气。留守弟子早已躬身候立,礼数周正,见舟落地,齐齐敛衽行礼。

花翎步下飞舟,先回身对苏晚温声道:

花翎
花翎

“苏公子,此番承蒙护送,方能平安抵达分舵。家师花棠阁主与灵兽阁花黎阁主恰好在分舵驻留,公子可否随我入内一叙?也好让家师当面致谢。”

苏晚略一思忖,微微颔首:

苏晚
苏晚

“也好。”

她本不欲多生事端,但若能借此一见这位化神阁主,探一探花阁深浅,也不算枉费这一路护送。再者,花阁势大,日后未必没有交集,浅见一面,留个分寸,也合情理。

二人穿过垂花廊庑,一路行至正厅。院中花木扶疏,泉石相映,处处透着雅致清幽,与九霄楼的繁华富丽不同,此间分舵更添几分避世隐逸的仙家风骨。

踏入正厅的刹那,一道清贵身影映入眼帘。女子一身素白衣裙,容色绝尘,眉如远山含霜,周身化神威压敛于骨血,不彰自显,正是花阁四阁主之首,执掌丹阁的花棠。厅中只她一人,案上摊着数卷卷宗,显是方才正在理事。

花翎
花翎

“师父。”

花翎上前敛衽见礼,随即侧身引荐,

花翎
花翎

“这位便是徒儿途中提及的苏晚公子。若非公子出手相救,徒儿与一众弟子恐怕难以平安抵达。”

花棠眸光淡淡扫来,落在苏晚身上,目光清冽却不失礼数。她微微颔首,语声清冷如泉,客气却疏离:

花棠
花棠

“多谢苏公子仗义出手,护我花阁弟子周全。大恩不言谢,公子若有需求,尽可开口。”

话音落时,花棠抬眸,与花翎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分明是有秘事要议,不便有外人在场。

苏晚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她本就无意涉足花阁内务,当即微微拱手,语声清淡自持:

苏晚
苏晚

“阁主言重。不过顺路为之,何足挂齿。既然已平安抵达分舵,在下护送之责便已尽到。尚有私事在身,不敢多叨扰,就此告辞。”

花棠也不挽留,只微微颔首,吩咐道:

花棠
花棠

“花翎,替我送送苏公子。”

花翎
花翎

“是。”

花翎应声,亲自送苏晚往外门而去。

行至外门牌楼之下,漫山桃花被风卷过,落了两人肩头细碎粉瓣。花翎停下脚步,自储物镯中取出一卷泛黄兽皮图册,双手奉上,神色恳切:

花翎
花翎

“苏公子,此恩无以为报。这是武陵仙洲全域舆图,标注了境内所有险地、灵脉、宗门分址与秘境入口,虽非稀世奇珍,或能为公子行路省去几分周折。还望公子不弃。”

苏晚垂眸扫过,兽皮纹路细密,灵气隐蕴,确是花阁秘藏的精细版本,远胜坊间流传的粗略舆图。她也不故作推辞,抬手接过,淡淡道了声谢。

花翎
花翎

“公子客气。”

花翎微微一笑,眼底带着真切感激,

花翎
花翎

“日后公子若途经花阁地界,只管前来。只要花翎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苏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步出牌楼。青衫身影沿着桃花小径渐行渐远,很快融入漫山粉霞之中,不见踪迹。

花翎在原地伫立片刻,收敛起心绪,转身快步折返内院。正厅中已不见花棠身影,值守弟子躬身相告,说阁主在西院静室。她心头微凛,连忙提步往西院而去。

穿过两重垂花院落,便至西院静室。甫一推门,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其间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沉凝不散。室中陈设简素,紫檀木榻上斜倚着一名玄袍男子。

男子领口绣银线灵兽纹,面容英挺,眉眼锐利如鹰,本该是不怒自威的气度,此刻面色却苍白如纸,唇角凝着未褪的血痕,呼吸沉滞,显是伤势不轻。他便是执掌灵兽阁的花黎,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距化神仅一步之遥,在四阁中以战力强横著称。

花黎
花黎

“翎儿回来了?路上遇袭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就好。”

花翎连忙上前见礼,眼底满是惊诧与担忧:

花翎
花翎

“花黎师叔,您怎么伤成这样?”

她入阁多年,素知花黎师叔修为深湛,麾下灵禽异兽无数,在元婴境中几乎难逢敌手,怎会落得这般重伤境地。

花棠立在榻边,指尖尚萦绕着未散的治愈灵光。她侧首看了花翎一眼,语声平静,却带着几分沉凝:

花棠
花棠

“前日接到你师叔传讯,说他在此地遇袭受创,我连夜赶来。他伤势累及本源,我需得坐镇稳住他的元婴,半步离不得,因此未能抽身接应你们。”

花棠
花棠

“我命你携大批天材地宝赶赴桃源,一来是补给分舵,二来便是为你师叔疗伤之用。待我稳住他伤势,分派人手驰援时,便接到消息,说战事已了。”

花翎恍然大悟。难怪师父未曾亲至,难怪此行要携带如此众多珍稀宝物,原来是为花黎师叔治伤。心头疑虑尽去,她转而看向榻上的花黎,忧心更甚:

花翎
花翎

“师叔,究竟是何人伤的您?以您的修为,怎会……”

花黎闻言,眼底骤然腾起浓烈戾气,一拳重重砸在榻沿,震得案上药瓶簌簌作响。他声音沙哑却狠厉,字字都带着灼人怒火:

花黎
花黎

“一伙来历不明的狂徒!近日西境林子里,突然冒出七八个修为极高的暴徒,四处围猎虐杀灵兽,剥皮抽魂,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连我们花阁散养在谷中的灵鹿、雪鹤、银狐,也尽数遭了毒手,尸身扔在溪涧边,死状惨不忍睹!”

花黎
花黎

“我闻讯带人前去探查,正撞上他们作案。那伙人里领头的黑袍人修为深不可测,尤在我之上。我与他们缠斗数十回合,终究不敌,被其重创本源,拼死才突围回来,随行弟子折损了大半。”

说到最后,他语声沉痛,眼底满是痛惜与愤恨。他一生与灵兽为伴,视阁中灵禽瑞兽如己出,眼睁睁看着它们惨遭屠戮,自己却无力护持,比身受重伤更令他煎熬。

室中气氛一时沉凝下来。

花棠面色冷冽如冰,周身寒意几乎凝成实质。她指尖轻轻叩着案沿,语声清淡,却字字藏着滔天怒意:

花棠
花棠

“我已传讯丹、器两阁,调派精锐前来汇合。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敢在花阁地界屠戮灵兽、伤我阁主,血债,必要血偿。”

花棠
花棠

“等你师叔伤势稳住,本源归位,我们便全力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伙人的底细挖出来。”

窗外桃花簌簌飘落,春风本是和煦,却吹不散室中沉凝的杀机。桃源仙境的安宁,已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屠戮打破,一场围绕灵兽的血仇,正悄然酝酿,只待时机一到,便会燃成燎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