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蚺鹤同鸣

废材女背靠大佬纵横修仙界

辞别花阁分舵,苏晚沿桃溪小径独行出谷,待行至人烟绝迹的山坳处,方才徐徐展开花翎所赠的武陵全域舆图。泛黄兽皮在掌心铺展,细密纹路纵横交错,山川险地、灵脉秘境皆以朱墨细细标注,经纬分明,远比坊间流传的粗略版本详尽数倍。

指尖顺着墨痕缓缓划过,最终停在桃源仙境西北隅的云峰山脉。旁侧蝇头小楷注着:云峰积雪终年不化,地脉灵气钟秀,为灵兽繁衍生息之所,深处隐有上古遗阵,凶险莫测。

几乎与此同时,丹田气海深处,一缕沉寂已久的剑源骤然轻颤。那是凌霜剑残留在她神魂中的本源感应,如暗夜里一点将熄未熄的星火,隔着重重山岚遥遥相呼 —— 方向恰与云峰深处重合。

苏晚眸光微凝,收起舆图,青衫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掠向西北天际。

甫入云峰山脉,天地间温度骤降数分。漫山遍野冰雪皑皑,寒雾萦回于苍松翠柏之间,山风卷着碎雪扑面,凛冽清寒,却掩不住土层之下醇厚至极的灵气。积雪缝隙间可见灵草凝芽,密林深处偶有雪狐、灵鹿的踪迹一闪而逝,舆图所载 “灵兽众多、灵气充足”,果真名不虚传。

苏晚循着剑源感应一路深入,踏雪无痕,身法轻灵如鸿。不过半日光景,便已抵至凌霜剑旧址外围。

正欲敛息再探,前方密林深处忽然传来剧烈的灵力碰撞之声,金铁交鸣、兽吼震天,震得枝头积雪簌簌坠落,声势骇人。

苏晚心神一敛,当即将周身灵力尽数内敛,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她悄无声息掠上一株千年古松的冠顶,借浓密枝桠掩住身形,循声望去。

林间空地上,数道人影正围着一头庞然大物轮番厮杀。

那巨兽身长数丈,通体覆着墨玉般的玄色鳞片,头生双角,目如寒灯,正是一头修行六万年的昆仑巨蚺。它已修至化形高阶,灵智全开,周身寒气翻涌,巨尾扫过之处山石崩裂,气息强横无匹。奈何对面足有五六名元婴高阶修士,个个手段狠戾、法宝齐出,刀光剑影、毒火符篆轮番轰下,巨蚺纵然强横,也渐渐落入下风,鳞片崩裂数处,墨绿色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积雪,触目惊心。

再看那几名修士,个个面带凶煞之气,出手招招奔着要害与妖丹而去,眼中满是贪婪与暴虐,全然是一副以虐杀灵兽、掠夺精血为乐的做派。为首一名黑袍男子,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修为已至元婴后期,出手最为狠辣,显然便是这群人的首领。

苏晚眸光微沉。

这般行径,这般阵容,与花阁弟子秘密所言 “屠戮花阁灵兽的暴徒” 全然吻合。想来这伙人在花阁附近分属之地得手后,又流窜至云峰深处,盯上了这头道行深厚的昆仑巨蚺。

她心念电转,并未贸然现身。对方人数不少,皆是元婴高阶,为首之人修为更不弱于贾乌,正面硬拼虽未必输,却难免耗时费力,更可能打草惊蛇,让余党逃窜。

略一思忖,苏晚指尖微动,借着古树与积雪的遮掩,暗中在周遭密林布下数层强杀秘阵。阵纹隐入冰雪与岩缝之间,灵光尽敛,从外看不出丝毫异状,只待猎物踏入,便会触发绝杀之力。

阵法布毕,她神念微动,召出月鹤与它的灵影分身。一白一银两道鹤影凌空而立,羽翼舒展,仙气凛然,在这素白冰雪山林中格外醒目。

苏晚
苏晚

“去,引他们分兵。”

神念传下,双鹤会意,清唳一声,故意从战场边缘斜掠而过,羽翼扫落大片碎雪,一身仙灵气韵肆意扩散。

这一下,顿时惊动了场中众人。

正与巨蚺缠斗的修士们瞥见两道鹤影,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修士
修士

“月鹤!竟是传说中的月鹤!”

修士
修士

“此等仙禽在整座仙洲都极为罕见,一身翎羽、精血皆是至宝!”

为首的刘端成眼神灼热,贪婪之色溢于言表。他扫了一眼已露败象的昆仑巨蚺,又望向远处振翅欲飞的双鹤,几乎瞬息便有了决断:

刘端成
刘端成

“巨蚺已是强弩之末,插翅难飞。月鹤珍稀,通灵善遁,绝不能让它们逃了!”

他沉声下令:

刘端成
刘端成

“你们三个,去截住那两只月鹤,务必生擒,不可伤了翎羽!剩下的人随我拿下这头巨蚺,取了妖丹便与你们汇合!”

“是!”

三名元婴高阶修士应声领命,当即抽身退出战圈,御起法宝,兴冲冲朝着月鹤逃离的方向追去。满心都是捕获仙禽的贪念,全然没察觉前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见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苏晚眼底寒光一闪。

时机已至。

她不再隐匿,身形自树冠翩然落下,青衫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冷冽弧光。指尖剑印一凝,逐风剑率先出鞘,寒光如练,直取场中剩余修士的后心!

剑光来得又快又急,裹挟着凛冽剑意。那几名修士正全力围攻巨蚺,防备松懈,骤遇突袭顿时阵脚大乱。

刘端成
刘端成

“什么人?!”

刘端成惊怒交加,猛地回身横幡格挡。叮的一声脆响,逐风剑刃撞在他的本命毒幡之上,火星四溅,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趁此间隙,原本节节败退的昆仑巨蚺猛地回过神来。它灵智极高,一眼便辨明局势 —— 来者并非与那群恶人同流,反倒是出手相助。它当即昂首怒吼一声,周身寒气暴涨数倍,巨大的蛇尾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扫向身旁两名修士。

一人一蚺,前后夹击。

苏晚身法如电,剑招连绵不绝,逐风剑主攻破绽,镇岳剑稳守防线,偶有玄音剑震荡神魂,招招精准狠辣,专挑修士灵力运转的节点下手。她修为虽只元婴中期,可剑道造诣早已登峰造极,每一剑都攻在不得不防之处,逼得几名元婴高阶修士手忙脚乱,竟一时难以招架。

昆仑巨蚺则凭借强横肉身与寒冰妖力正面压制,口吐寒冰冻住修士身形,尾扫爪撕,凶悍无匹。一人主攻巧、一兽主强横,配合竟意外默契,不过数十回合,场中剩余的三名修士便已险象环生,左支右绌。

刘端成又惊又怒,他本以为是哪路同道前来分一杯羹,哪知对方出手便是杀招,剑道修为更是高深莫测。他咬牙催动本命毒幡,黑雾翻涌间毒针如雨,铺天盖地朝着苏晚射去,试图逼退对方。

苏晚眸光一冷,指尖雷诀暗掐。

苏晚
苏晚

“落雷。”

轻语落定,云层之中骤然劈下数道紫雷,精准砸向黑雾之中。雷光本就克制阴邪毒瘴,毒幡黑雾瞬间被劈得溃散大半,滋滋作响。刘端成本体也被雷弧扫中,浑身发麻,动作骤然一滞。

就是此刻!

昆仑巨蚺抓住破绽,巨口一张,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魄寒针疾射而出,正中刘端成肩头。寒力瞬间侵入经脉,冻得他半边身子僵硬,灵力运转当场断层。

苏晚同时欺身而上,逐风剑寒光一闪,剑气直透心口。

噗嗤一声轻响,剑刃入体。刘端成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哼都没哼出一声,便直直倒在了积雪之中,气绝身亡。

余下两名修士见首领陨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可巨蚺早已甩尾封住退路,苏晚剑光紧随而至,两道寒光闪过,雪地中再添两具尸身。

片刻之间,留守的三名元婴高阶修士,尽数伏诛。

风雪稍歇,林间重归寂静,只余下浓重的血腥气在寒风里缓缓弥散。

苏晚收剑而立,微微调息。昆仑巨蚺则低下巨大的头颅,玄色竖瞳望着她,虽仍有几分天然戒备,却已无半分敌意,反而带着清晰的感激之意。它微微颔首,蛇首轻点,似在行礼拜谢。

苏晚微微颔首回应,上前几步,将几人储物袋与随身法宝尽数收缴。刘端成身上果然搜出不少珍稀兽丹与灵兽材料,其上怨气未散,想来皆是这些时日屠戮所得,看得人眉头微蹙。

收缴完毕,她神念一动,召回月鹤。

不多时,两道鹤影翩然而归,羽翼光洁,毫发无损。那三名追入阵中的修士,早已被秘阵困住,就算不多时突破回来,她们早已遁走毫无痕迹,无需再费心料理。

苏晚
苏晚

“此地不宜久留。”

苏晚抬眸望向山脉更深处,凌霜剑的本源感应愈发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召唤。她看向巨蚺,语声平静:

苏晚
苏晚

“前方山谷有一处上古旧址,我要去那里。你若愿同行,可暂避一阵,免得余党寻来报复。”

巨蚺微一思忖,便低鸣一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它深知这伙人还有同党,留在此地凶险异常,对方既有心相助,同往旧址暂避,未尝不可。

巨蚺低鸣一声,并未即刻动身,反而转身朝着侧方密林深处缓缓游去,临行前还回头望了苏晚一眼,似是示意她随自己来。

苏晚微觉诧异,略一思忖便抬步跟上。行不多时,穿过一片覆雪的灌木丛,便见一处隐蔽的天然石洞。洞口被藤蔓与积雪掩得严实,若不细看绝难发现。洞内铺着柔软的干草与兽皮,一头体型稍小、鳞色偏浅的母蚺正蜷缩其间,腹部明显隆起,气息紊乱微弱,显然是生产在即。阵痛袭来时,它便克制地低嘶一声,身躯微微蜷缩,看得出正承受着极大的苦楚。

巨蚺放轻动作游过去,巨大的头颅小心翼翼蹭了蹭母蚺的脖颈,方才厮杀时的凶悍戾气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温柔与焦灼。它再回头看向苏晚,蛇首微微低垂,带着几分恳求之意。

苏晚顿时了然。

难怪它明明落入下风,却死战不退、不肯遁走 —— 原来不是贪恋领地,而是身后藏着待产的妻儿,退无可退。那群暴虐修士若是发现洞中的母蚺,后果不堪设想。

母蚺又一阵阵痛袭来,身躯微颤,墨绿色的妖力不受控制地四散逸散,气息愈发虚弱。苏晚见状,上前半步,指尖凝起一缕莹白温润的月华之力。那是太阴月华凝练而成的柔和灵力,最是安神静气、滋养经脉。

柔光缓缓笼罩住母蚺周身,如温水漫过,一点点抚平它躁动的妖力,舒缓紧绷的经脉,连蚀骨的产痛都减轻了不少。母蚺紧绷的身躯渐渐松弛下来,抬眸望向苏晚,浅金色的竖瞳里带着清晰的感激,轻轻吐了吐信子。

苏晚
苏晚

“此地凶险,先一同回旧址安顿吧。” 苏晚收回手,语声平静。

巨蚺重重点头,小心地衔起干草边缘,护着母蚺缓缓起身。母蚺虽仍虚弱,却已能勉强行动。

于是一人两蚺双鹤,结伴往山脉深处而行。约莫一炷香工夫,便抵达了凌霜剑旧址。

此处是一处隐蔽的环形山谷,四面环山,谷中积雪更厚,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的古老石台,周遭隐有阵纹若隐若现,正是护剑古阵。岁月流转,古阵威力已大不如前,却依旧能遮掩气息、抵御外敌,底子尚在。

苏晚步入谷中,指尖灵力翻飞,在古阵基础上又叠加了数层隐匿与防御禁制。新旧阵法交织呼应,灵光层层叠叠,将整座山谷牢牢护住,不露半分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有古阵加持,再加上她亲手布下的禁制,短时间内,应当是安全了。

谷外风雪呼啸,卷着松涛阵阵;谷内却静谧安宁,只剩雪落的微声。昆仑巨蚺盘踞在石台一侧,闭目调息,默默滋养伤势。月鹤敛翅落在苏晚身侧,温顺地梳理着羽翼。

苏晚缓步走向那座古老石台,掌心轻轻贴在冰冷的石面上。

刹那间,一声熟悉的剑鸣自石台深处悠悠传来,清越而苍凉,穿过数载沉寂岁月,直直撞入她的神魂深处。

凌霜剑,就在这石台之下的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