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姽记得这道勒痕的位置,她几天前帮他处理过,是她亲手帮他涂的药膏。
那时候的勒痕比现在更深,边缘是新鲜的红色,按道理五天过去了,那道勒痕应该已经完全消退。
但现在它还在,颜色变淡了,但轮廓依然清晰,像是被人刻意维持着它的存在。
叶姽在贺峻霖身边蹲下来。
小贺你的手指,那道勒痕还在。

贺峻霖的手指在空中悬了一下,然后慢慢落回琴弦上。

或许是因为我把弦换过了。

新弦比旧弦硬一些,勒痕会维持得久一点。
叶姽听着他说完,目光落在那道勒痕上。
新弦不会有旧弦硬,你换的是更软的弦。

叶姽说完这句话之后,感觉到贺峻霖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琴弦上收了回去,没有再解释。
叶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琴声没有立刻响起来,隔了大约四五息才重新响起。
宋亚轩在远处的雪堆旁闭着眼睛坐着,他的姿势看起来很放松,靠着一块被雪覆盖的石头,手垂在身侧,手指搭在雪面上。
叶姽走过去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小姽,你一直在看我的手。
叶姽没有否认。
小宋,你手指上有一道裂口。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内侧确实有一道很细的裂口,已经发白了,他沉默了一下。

可能是冻的。
叶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手上那道裂口,是旧的,之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你又弄开了它一次。

边缘是旧伤,里面是新长出来的肉。

宋亚轩的目光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落在自己的指尖上,他没有否认。
叶姽站起来。
你自己处理一下,药包在营地南侧。

叶姽转身走开了,宋亚轩听到她的脚步声正在逐渐远去。
晚些时候,叶姽绕过营地南侧去取水。
风在冰墙之间穿行,发出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
她走了一段路之后,在冰墙转角处听到了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刻意压低嗓音。
叶姽的脚步放慢了。

你那边怎么样?
声音是丁程鑫的,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隔了一段距离在说话,又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还是老样子。
回答他的是张真源。
他的声音和叶姽熟悉的那种沉稳语调不太一样,多了一层更轻、更短促的尾音。

你最近受伤的次数太勤了,小姽帮你包扎的次数有点多了。

而且每次都是包扎同一个位置,你别让小姽发现了。

我知道了,本少爷也只是想让小姽多碰几次。

放心吧,我这几天先不去找小姽了,等伤口再严重一点再去找她。
丁程鑫的尾巴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动了一下。

你呢?你手上的那个位置,昨天又裂开了。
张真源没有说话,但他的停顿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叶姽站在冰墙转角处,手里的水囊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