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姽感觉自己的耳朵里灌满了水声,自己的心跳、呼吸、水流的摩擦、远处不知名的生物划水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低,像是从湖底最深处翻上来的,穿过层层水层,撞在她的胸腔上,震得她肋骨发麻。
那声音没有词,只是一个调,像是一扇古老的门被风来回推拉时发出的那种悠长的、吱呀作响的震动。
她的胸口随着那个声音的频率轻轻震动,肋骨隐隐发麻。
丁程鑫的尾巴在叶姽手腕上缠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没有说“跟紧”,但那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更直接。
叶姽用余光确认其他六个人都在,刘耀文在她左前方半臂的距离,马嘉祺在她右后方,宋亚轩在她正下方,贺峻霖在她正后方,张真源在她左后侧,严浩翔在她上方。
她的七条线都在,每一根都稳稳地连着她。
她伸出左手,指尖碰了碰刘耀文的手背。
她的触感在水下被水削弱了一半,但她碰到的瞬间,刘耀文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然后又打开了。
叶姽碰到刘耀文的脉搏了,跳的比平时更快。
叶姽继续往前游,水草越来越密,越来越长,从湖底向上延伸,几乎要碰到她的脚底。
然后她看到了一道石壁,巨大的、青色泛灰的石壁,表面覆满了深绿色的水藻,水藻在水中像一面巨大的、缓缓呼吸的帘幕,被水波推动着微微摆动。
她的眼睛适应了水下的暗光,石壁在水藻的缝隙中露出一角,上面刻着一个字。
那个字她不认识,但她体内所有的印记同时灼烫了一瞬。
刘耀文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叶姽的手腕,他的指尖按在她的脉搏上,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
叶姽的手穿过水藻的缝隙,贴上了石壁的表面。
石壁是凉的,像是那种沉睡了太久的石头的凉,带着一种干燥的、被时间压过的质感。
她的指尖顺着刻痕的走向缓缓移动,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摸完了那个字的全部轮廓。
她手背上的印记开始发亮,七种颜色同时亮起,在水下透过层层水纹,映在水藻上,映在石壁上。
金色的光照亮了水藻的轮廓,暗紫色的光照亮了石刻的凹陷,琥珀色的光在水藻之间穿行,像是带着温度的光线在水中寻找着什么。
石门开了。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水底深处传来一阵低频的震动,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慢地、沉重地、带着千万年没有移动过的惯性,开始朝着一个新的方向转动。
石门向内打开,门缝中涌出的不是水,是光,那种光没有颜色,像是一整块被磨了太久的玉在某个瞬间被重新照亮了。
光照亮了七个人的脸,也照亮了门后那条长长的、向深处延伸的石道。
叶姽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她没有表情,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她第一个游进了门缝,穿过那层光,进入了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