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的桃花眼弯了弯,没有继续接话,他把琴从琴盒里拿出来,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
琴弦发出一声长音,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一只鸟在叫。

小姽。
叶姽站起来,走到贺峻霖旁边。
怎么啦,小贺。


你坐这里。
贺峻霖拍了拍旁边的石头,他在石头上垫了一块布,布是彩色的,和他衣袍的颜色一样。
叶姽坐下来,贺峻霖把琴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琴弦上。

我新写了一首曲子,你想做第一个听的人吗?
曲子?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有想好给这首曲子取什么名字,想先听听看吗?
当然啦,这是我的荣幸。

贺峻霖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从琴弦上跳出来,不是高音,不是低音,是那种不大不小的、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第二个音符比第一个高了一点,像是水滴落在更深的水面上。
第三个音符又高了一点,像是水滴落在很深的湖水里,回声从水底传上来,闷闷的,带着水声。
叶姽闭上眼睛听着,她的眼前出现了万泽湖的水面,从岸边延伸到天边,水波在月光下闪着光。
水波不是均匀的,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往岸边涌,有的往湖心退。
琴声在模仿水波,不是模仿声音,是模仿水波的节奏,不急不慢,不争不抢,每一波都走完自己的路,然后消失,然后下一波。
贺峻霖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下。琴弦还在震,嗡嗡的,在夜风中慢慢变弱。
真好听。

叶姽睁开眼睛。

是水好听,我只是把它写下来。
这首曲子你写了多久?


从看到万泽湖的时候就开始写了,写到现在。
这首曲子写完了吗?


没有,水流源源不断,曲子就永远写不完。
叶姽看着他的手指。
贺峻霖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指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点着琴弦,不是弹,是在感受琴弦的震动。
琴弦在他的指尖下微微跳动,频率很快,快到肉眼看不到。
小贺,你的手指还疼吗?

贺峻霖闻言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的茧还在,指腹上的勒痕已经淡了,只剩几道浅浅的白线。

早就不疼了,小姽你给我涂的药膏好用,谢谢你。
那是丁程鑫的药膏,你应该谢谢他才是。


不,是你的手给我涂的。
叶姽拉起贺峻霖的手,看了看指尖,指尖的红肿消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她用手指按了按贺峻霖的指腹,指腹的弹性恢复了,按下去弹回来,没有留下凹痕。
看起来确实已经好了。

贺峻霖把手收回去,弯曲了一下手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那当然,毕竟是小姽给我涂的药,是你治好我的手。
不是治好,我只是帮你涂了药。


药谁都会涂,但不是谁涂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