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丁程鑫的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琥珀耳钉，是叶姽第一次注意到，可能是新戴上的，也可能是她以前没注意到。

叶姽凑过去想要看了一眼。

丁程鑫立马把账本合上，放到身后，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的肩膀撞到了车壁，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丁程鑫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就是底气不太足。

叶姽看了他一眼。

他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边缘，连耳钉都被衬得更亮了。

她笑了笑没有追问，靠回车壁上。

丁程鑫在她移开目光之后，把账本从身后拿出来，翻开，继续写。

上面写的不是账目，是一行一行的字：

“霜叶岭，红褐色的叶子，沙沙的声音，像是有无数条蛇在草丛里游动。”

“小姽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在看窗外，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像是一片小小的霜叶。”

“她的睫毛比上次看的时候长了，错觉，应该是光线的问题，对，就是错觉，睫毛不会变长 是她的表情变了。”

“她在东市的时候，看什么都是平的，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现在不一样了，她看窗外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写完，停了一下，看了叶姽一眼。

在看到她没有看自己后，丁程鑫把这一页翻过去，新的一页空白，他在上面画了一只狐狸。

狐狸趴在一棵桂花树下，尾巴蓬蓬的，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

画完之后他盯着看了几秒，觉得太像自己了，又画了一只更大的狐狸把小的盖住。

贺峻霖坐在马车最里面，靠着堆叠的行李。

行李是丁程鑫的箱子，摞了三个，上面盖着一条毯子，他靠在上面，姿态慵懒。

他的琴盒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琴盒的锁扣上一下一下地按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在数节拍。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衣袍，衣料很软，是那种会在光线下流动的材质，在透过叶子的阳光下会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泽，像是蝴蝶翅膀上的鳞粉在发光。

衣袍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上方有一小块淡青色的印记，像是胎记，又像是旧伤。

叶姽问他。

贺峻霖的手指停了一下，琴盒的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然后就不动了。

贺峻霖笑了笑，桃花眼弯成月牙，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