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霜树的叶子是红褐色的,边缘卷曲,像是一只只枯萎的手掌,但她觉得这些叶子很美,不是那种鲜艳的、明亮的美,是那种沉默的、忍耐的美。
它们红了一整个秋天,没有落。
霜叶岭的叶子不会落,只会干枯在枝头,等到来年春天,新叶子长出来,把枯叶顶掉。
叶姽摘了一片叶子,夹在随身带的账簿里。
霜叶岭的霜叶,她来过这里的证明。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道路越来越窄,从能并行两辆马车的宽度变成只够一辆马车通过的宽度。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碎石在轮子的重压下碎裂,溅起细小的粉尘。
两侧的霜叶树越来越密,树枝从两侧伸过来,在头顶交缠成一道拱形的长廊。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风的吹动而移动,像是一群金色的蝴蝶在落叶上跳舞。
空气中的湿度很高,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水汽从鼻腔进入肺部,凉丝丝的,带着叶子腐烂发酵的味道,那是一种厚实的、像是堆肥发酵后的土腥味。
宋亚轩靠着车壁坐着,怀里抱着那只银白色的小猫。
小猫今天没有睡觉,睁着紫色的眼睛,一对和宋亚轩一模一样颜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霜叶树。
它的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窗外沙沙的声响,粉色的鼻头微微抽动,在辨认空气中的味道。
宋亚轩的手在小猫的背上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动作很慢,从头顶到尾尖,每一下都带着同样的节奏,像是在数拍子。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紫色的瞳孔中金色的沙漏在缓缓转动,转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
他脸上的表情很放松,但叶姽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按在地毯上,他在感知周围。
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也在感知周围的一切,地面的震动、空气的流动、远处的声音。
这是他千年来养成的本能,即使在最放松的时候,身体的某个部分也保持着警觉。
丁程鑫坐在马车的另一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账本的封皮是深棕色的牛皮,边角包着铜片,铜片上刻着万金商会的牡丹花标志。
他手里握着一支笔,笔杆是白玉的,笔尖是灵兽毫毛,蘸着银灰色的灵力墨水。
他在账本上写写画画,眉头微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算一笔很难算的账。
九条尾巴从袍子下面钻了出来,在他身后轻轻摇晃着,似乎是在替他表达情绪。
尾巴的尖端颜色比根部深,是那种沉淀了很多年的琥珀色,毛质蓬松柔软,每隔一会儿就会集体抖动一下,像是在重新整理毛流。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袍子,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云纹的线条很细,每一笔都流畅自然。
头发用一顶金冠束起,金冠上镶嵌的宝石在透过叶子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折射出七彩的光斑落在车厢的顶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