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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站起来，轻轻走到床边，把叶姽踢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很窄，被子盖上去之后，像是一座小小的山丘。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叶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在月光中泛着蓝光，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间进出，细细的，像是一条小河在静静流淌。

马嘉祺伸出手，想碰她的头发。

手指生生停在她的发丝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落下去。

他怕把叶姽碰醒了。

他怕碰醒了之后，她会看到自己的手。

他怕叶姽看到了他的手之后，会问他“嘉祺，你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马嘉祺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了，门闩没有插，留了一条缝。

如果叶姽有事叫他，他能立马听到。

马嘉祺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桌边坐下。

桌上的茶壶里还有凉茶，他倒了一杯，喝了。

凉茶苦的他微微皱眉，但他的眉头很快就松开了，这种味道他早就应该习惯了。

隔壁房间传来张真源的鼾声，不是很大，但有节奏，像是在打拍子。

还伴随着翻身的声响，床板吱呀吱呀的，或许跟张真源一个房间的丁程鑫还没睡着。

马嘉祺吹灭了灯，黑暗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灌满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而又随意的敲着，一下一下，像是在跟隔壁的人说：我还在，没睡，你也别睡。

隔壁没有回应。

张真源的鼾声还在继续，丁程鑫的床板还在吱呀。

马嘉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久到他的手指酸了，才停下来。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叶姽在隔壁。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听不到，但他的耳朵在听。

他的耳朵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远到镇外的霜叶岭、山上的树、树上的叶子、叶子下面的虫子。

但他最想听到的声音，是她的呼吸声。

马嘉祺在黑暗中等了很久，久到他的呼吸和叶姽的呼吸同步了。

她吸，他吸，她呼，他呼。

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他愿意相信不是。

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叶姽是被刘耀文的敲门声叫醒的。

依旧是三下。

叶姽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是被风吹过的鸟窝，她用手扒拉了两下，扒拉不开，索性放弃了。

披上外衣，穿上靴子，拉开门。

刘耀文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皮蛋瘦肉粥，和前两天一样。

粥还冒着热气，皮蛋的碱味和瘦肉的肉香混在一起，从碗口升起来，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叶姽接过粥碗，转身走回房间，坐在桌边喝粥。

刘耀文没有跟进来，站在门口，依靠着门框。

他的眼下那层青色比昨天更淡了一些，可能是昨晚睡得好了。

他的衣服换了，不是昨天那件深灰色的劲装，是墨绿色的，布料厚实，像是有夹层，能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