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娘:姑娘,我开客栈开了十年,什么人我都见过。

老板娘:商人、灵师、佣兵、逃犯、私奔的、寻仇的,你们这样的,我第一次见。
我这样的?


老板娘:那七个男人看你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东西,没有世俗的欲望,也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那种眼神,是……
老板娘想了想

老板娘:我觉得那是种小心翼翼的怕,怕把你弄丢,怕你磕着碰着,怕你受寒中暑,怕你吃的差睡不好,怕得不得了。
叶姽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放在架子上控水,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我知道。


老板娘:你知道?
知道,谢谢老板。

老板娘看着她,没有再问,她把锅里的咸菜盛出来,装在白瓷碗里,盖上盖子,放在灶台上。

老板娘:那你知道怎么选吗?姑娘。
叶姽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想选。


老板娘:不想选?
他们每个人都很好,我不想选择一个,而放弃其他人,我又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老板娘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老板娘:那你就不选,等他们选你。
叶姽店里点了点头,走出后厨,她的手指被水泡得发白,指尖皱皱的,像是被泡过的葡萄干。
她把手背在身后,不想让别人看到。
马嘉祺在走廊里等她。
他看到叶姽的手,从蛇蜕空间里掏出一小罐护手霜,白玉罐子,盖子拧开,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小姽,涂上这个,凉水伤手。
叶姽接过罐子,挖了一点,涂在手背上。
膏体凉凉的,涂上去之后皮肤变得滑滑的,指尖的皱褶慢慢舒展开。
谢谢你,嘉祺。

她把罐子还给马嘉祺。

你留着,小姽你的手要做甜品,不能糙。
叶姽把护手霜放进布包里。
她的手背上的七个印记在烛光中微微发着光,金色的、暗紫色的、琥珀色的、银白色的、彩色的、赤红色的、月光色的。
她摸了摸那七个印记,像是在抚摸七颗小小的、温暖的心脏。
夜渐渐深了,客栈安静下来。
楼下大堂的灯已经熄了,只剩柜台上一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在灯罩里跳动着,把老板娘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厨房里的灶火也灭了,铁锅凉下来,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是金属在收缩的声音。
叶姽躺在床上,盖着客栈的棉被。
被子比驿站那床厚,棉花也均匀,盖在身上不会这里厚那里薄。
枕头是荞麦皮的,枕上去沙沙响,她翻了几个身,荞麦皮在她的头底下流动,慢慢贴合了她的头型。
她睡不着,还是因为太安静了。
枫桥镇比东市安静多了。
东市有灵羽鸽叫、有李叔收摊的声音、有赵婶涮碗的声音。
枫桥镇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
风从霜叶岭上吹下来,穿过镇子,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发出细细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