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姽身上有他们所有人的味道,混在一起,就成了她的味道。
严浩翔把刀叉收起来,用丝巾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很优雅,像是天域神族在参加宫廷宴会。
但他的眼睛却一直在看叶姽。
张真源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了,把碗放下,碗底碰桌面,发出“咚”的一声。

我也吃饱了。

明天进山,大家今晚都早点休息。
叶姽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椅腿刮地板的声音有点刺耳,她扶着桌子,看着桌上的杯盘狼藉。
七个人的碗都空了,羊肉盆也空了,烙饼碟子也空了,咸菜碟子也空了。
只剩蛋花汤还有半碗,凉了。
今天我来洗碗。


不用,你好好休息,我来就行。
马嘉祺站起来,开始收碗。
嘉祺你都洗了一路了,今天我来。


真的不用,小姽。
马嘉祺你听我的。

马嘉祺听到叶姽叫自己的名字,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快点,你去休息。

叶姽把他手里的碗拿过来。
我来就好了。

你们这几天去买东西、赶车、打探路况、在天上吹风,而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洗个碗而已,我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马嘉祺看着她,发现她的脸上里没有那种“客气”的意思,也没有那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她的脸上是那种“这是应该的”的表情,平平常常的,像是一日三餐、日出日落,就该如此。

好,那小姽今晚你来。
马嘉祺松开手。
叶姽端着碗走进后厨。
老板娘正在灶台前炒菜,锅里是明天早上要用的咸菜,看到叶姽进来,她指了指旁边的大木盆。

老板娘:小姐麻烦您给我们送过来了,放那里就行,有伙计洗。
没关系,今天我来洗。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火关小了一点,锅铲在锅里搅了搅,咸菜的酸味和辣椒的辛味混在一起,从锅里升起来。
叶姽蹲在木盆旁边,把碗一个一个放进水里。
水是凉的,她的手一碰到水就缩了一下,然后又伸进去了。
凉水洗油腻的碗不好洗,油会凝固在碗壁上,要用抹布用力擦,她擦得很用力,手臂的肌肉在发酸,但她没有停。
老板娘在旁边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和洗碗的哗啦声混在一起。
两个人都不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老板娘:小姐,恕我多嘴问您一句,他们是您的什么人?
老板娘忽然问。
叶姽的手顿了一下。
他们算是……我的朋友吧。


老板娘:朋友?
老板娘了然的笑了一下。

老板娘:小姐,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七个男人陪一个女子出远门的朋友,还是从灵霄城走到枫桥镇,还要继续往北走。
我们……约定好的。

老板娘把锅铲放下,转过身看着叶姽,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两盏被擦干净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