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用吗?
马嘉祺问叶姽。
我只用过菜刀。


老板:学。
那人看了一眼马嘉祺。

老板:让他教你,他的剑术不错,教你用匕首够了。
马嘉祺微微颔首。

放心,不难的。
叶姽接过匕首,握在手里。
刀柄是寒铁的,握上去冰凉刺骨,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掌心的温度慢慢把刀柄捂热了,冰变成了温的。
谢谢您。

她对那人说。

老板:不用谢,付钱买的东西,谢什么。
谢谢您让我看您的刀。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老板:那把刀叫霜刃。

老板:是我四十年前打的,打完手就废了。

老板:打了太多的铁,骨头碎了,接不回去,拿不动刀了,但还能拿锤子。
他把右手伸出来,手掌摊开,手指蜷曲着,伸不直。
指节肿大,掌心上全是厚茧,茧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像是被火烤过很多次。
您用右手打铁?


老板:左手打铁,右手拿钳,右手废了,换左手拿钳。

老板:左手也快废了,废了就关门,不打了。
叶姽看着他蜷曲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您打了四十年的刀。


老板:四十二年。
哪把是您打的最好的?


老板:霜刃,就是那把。
您用霜刃杀过人吗?

那人看了她一眼,他那只被疤痕扯着的小眼睛眯了一下。

老板:杀过。
您杀过几个?


老板:记不清了。
叶姽没有再问,她退出兵器铺,门在身后关上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还是那样,吱呀一声,像是一声叹息。
她站在街边,手心里的匕首已经被捂热了,不再冰凉。
但她知道,这匕首曾经很凉,凉到刺骨。
就像那个老板的手,曾经能握刀,现在连拳头都攥不紧了。
马嘉祺走到她旁边。
嘉祺,你说他会好起来吗?


不会,手废了就是废了。

灵药能接回骨头,时间能长出血肉,但原来的力气回不来了。
马嘉祺顿了顿,语气愈发放轻了。

但他也不需要原来的力气了。

他不需要战斗,不战斗的人,不需要能握刀的手。
叶姽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寒铁的刀柄在她掌心里温温的。
我需要,一把能握住刀的手。


好,我教你。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扎营之后。
叶姽点了点头。
她把匕首插进腰间的皮带扣里,刀鞘和她的腰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告诉她:你带着它,它在你身上,你可以靠自己保护自己,保护别人。
采购完毕,八个人回到镇口的老槐树下。
丁程鑫解开缰绳,把灵驹喂饱了水,套上马车。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淡橘色,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镇上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在天空交汇,把空气染成了淡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