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营地安静下来,只剩火堆还在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是木头里的水分被火烤干后爆裂的声音。
火星从火堆里跳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熄灭在黑暗中。
猫从叶姽的怀里跳下来,走到火堆旁边趴着,尾巴卷起来盖住鼻子,闭上了眼睛。
刘耀文在火堆旁边坐着守第一班。
他眼睛睁着,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两盏被风吹动的小灯。
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把短刀,刀刃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光。
这刀是用来砍柴的,但他的手指放在刀柄旁边,随时可以拿起来用来防身。
叶姽睡不着。
她躺在帐篷里,透过帐篷的缝隙看着外面的火光。
刘耀文的侧脸在火光中一半亮一半暗。
亮的半边能看到他鼻梁的轮廓、眉骨的弧度、下颌线的锋利。
暗的半边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只金色的眼睛在发着光。
她爬起来,从帐篷里钻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野草干燥的气息和泥土的腥味。
她的外衣没穿,只穿着里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刘耀文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像被火烧了一样又迅速的移开了。

快进去,外面冷。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进去,你穿的太少。
叶姽没有进去。
她走到火堆旁边,在刘耀文对面坐下。
火堆的温度烤着她的脸,后背还是凉的。
她把手伸到火堆旁边,手指被热气包裹着,渐渐暖了。
刘耀文站起来,从吞噬空间里掏出一件外袍,黑色的,是他平时穿的那件。
他走到叶姽身后,将外袍披在她肩上,手指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外袍很大,把她整个人包住了,下摆拖在地上,袖子长出一截,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穿好,别脱,会着凉的。
叶姽把袖子卷了几圈,露出手指。
外袍上还残留着刘耀文的味道,不单单是香料的味道,有雪松的味道,一点炭火的味道,还有一点他刚做过的红烧肉炖土豆的味道。
她闻着这些味道,觉得安心。
耀文,你之前守夜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刘耀文坐回原来的位置。

没想什么。
骗人。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自己饿不饿,不饿就发呆,饿就忍一整个晚上。
叶姽看着他。
刘耀文的眼下那层青色在火光中更明显了,不是皮肤的颜色,是底层的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肤显现出来的颜色,像是一张白纸下面垫了一层淡青色的纸。
那你现在饿吗?


不饿。
真的?


真的,晚上吃了很多肉,都是你夹的。
叶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从卷起的袖子里伸出来,指甲剪得很短,甲缘干净。
她的手上的茧都变少了。
以前在东市的时候每天揉面,茧很厚。
这几天没怎么揉面,甚至没有什么活动,茧在慢慢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