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姽知道他在撒谎。
刘耀文的眼下还有那层淡淡的青色,不是没睡好,是没吃饱。
暴食之蚀不吃饭会饿,饿久了会烦躁,烦躁久了会控制不住想吞噬。
但问题在于,普通食物吃进肚里,并不能让他有多少饱腹感,所以他懒得吃。
他在控制饥饿,但控制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他的脸色会越来越差,眼下的青色会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彻底失控。
叶姽从锅里舀了一大勺肉,倒进刘耀文的碗里。
你自己做的美食,快尝尝味道,要是没吃饱的话,晚上我再给你做别的。

刘耀文低头看着碗里的肉,肥瘦相间,酱色均匀,汤汁挂在肉块上,在火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拿起筷子,把肉吃了。
还要吗?


要。
叶姽又舀了一大勺。
他又吃了。
还要吗?


要。
她把锅里大部分的肉都夹进了刘耀文的碗里,只剩下少量的肉、土豆和汤汁。
刘耀文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筷子停了一下。

你吃什么?
我吃土豆,土豆也好吃。

刘耀文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不知道叶姽身上究竟是有怎样的魔力,经过她筷子夹过的食物,仿佛充满了灵气,吃起来很舒服。
他平时没少吃自己做过的饭菜,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效果,只能将一切都归功于叶姽。
丁程鑫在旁边看着,尾巴在身后摇了摇,他从锅里舀了一勺土豆,放进叶姽的碗里。

小姽,你自己多吃点,别光顾着喂别人了。
叶姽看了他一眼。
丁程鑫的耳朵是红的,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如果不是他的尾巴此时正在轻轻蹭着叶姽小腿的话。
谢谢阿程。


不用谢。
张真源把自己碗里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叶姽。

小姽再吃个馒头,这馒头蘸汤汁好吃。
叶姽接过馒头,蘸了锅底剩下的汤汁。
汤汁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
馒头吸饱了汤汁,变得软软的,沉甸甸的,一口咬下去,汤汁从馒头里挤出来,在嘴里炸开。
她嚼着馒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罐碎银子。
月亮弯弯的,像一把银色的镰刀挂在东边的树梢上。
真好看。


什么好看?
星星,月亮。

还有你们。

七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天上。
星星在闪,月亮在亮,风在吹。
叶姽坐在他们中间,怀里抱着猫,手里拿着馒头,膝盖上盖着毯子。
她不是一个人,她再也没有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刘耀文第一次送早餐?从马嘉祺第一次送花?从丁程鑫第一次说“不卖就不卖”?从宋亚轩第一次在她店里睡着?从贺峻霖第一次弹琴?从张真源第一次站在她店门口?从严浩翔第一次说“还行”?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