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正午那种刺眼的白金,是傍晚那种柔软的、浓稠的金,像是把一罐蜂蜜倒在了天上。
云被染成了橘红色,边缘镶着一圈淡金色的光,远处山丘上的霜叶在夕阳中红得更深了,像是有人把整座山放进了染缸里。
叶姽靠在马车里,透过车篷的开口看着外面的景色。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黄昏了。
在东市的时候,她每天傍晚都在擦桌子、洗碗、扫地,抬头的时候天是灰蓝色的,因为暮色来得太快,从橘红到深紫到墨黑,不过是一炷香的工夫。
她从来没有停下来认真看过。
现在她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不忙了,是因为没什么可忙的。
马车在走,路在往后,她在马车里坐着,什么都不用做。
这是她穿越过来三年第一次什么都不用做。
刘耀文会做饭,丁程鑫会赶车,马嘉祺会带路,贺峻霖会弹琴,张真源会断后,宋亚轩会睡觉,严浩翔会飞。
她能做的事就是坐着,看天,看山,看云,看路两边的野草在风中弯腰。

小姽,累不累?
马嘉祺走到马车旁边。
不累,我一直坐着怎么会累。


坐着也累,车子颠的。
叶姽看了看脚下的路。
官道到了这一段变得坑坑洼洼,车辙很深,车轮经常陷进去,丁程鑫要用力拉缰绳才能把车拖出来。
每一次颠簸,她都会被弹起来,屁股离开棉垫,然后重重地落回去。
确实有一点。


那你要不下来走走?走一会儿再上车。
叶姽从马车上跳下来。
脚踩在实地上的感觉不一样,踏实。
她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腿脚,膝盖有点酸,屁股也有点酸。
贺峻霖从后面走上来,把琴从背上取下来,抱在怀里。

赶路很无聊吧?
无事可做,是有一点。


我给你弹一首曲子。
他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声从指尖流出来,不是曲子,是几个零散的音符,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那些音符连在一起,就有了旋律。
很慢的旋律,像是黄昏的光在慢慢暗下去。
叶姽走在他旁边,听着琴声。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但她觉得心里很安静。
不是东市那种被琐事填满的安静,是旷野上空无一物的安静。
这首曲子叫什么?


还没起名字。
贺峻霖的手指在弦上停了一下

可能是‘在路上’。
在路上?


嗯,我们在路上走着,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知道有对方陪着。
叶姽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夕阳中很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桃花眼半阖着,看着前方,但目光没有焦点,他在看很远的地方,远到她看不到。
“有人陪着”这四个字在叶姽心里转了一圈,落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不错的名字,真好听。

贺峻霖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弹。
琴声在旷野中飘散,被风吹到很远的地方。也许有人会听到,也许没有人。
但没关系,她听到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