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姽没有着急去王婶家还碗,她换碗的时候,就是准备好去道歉,准备好做出离开的时候了。
当天的打烊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
叶姽没有走,她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账簿,笔搁在一边。
她没有在记账,她在等。
她在等马嘉祺。
马嘉祺每天傍晚来。
不是最早来的,也不是最晚来的,但每次来的时候都带着花。
今天的花是一把淡紫色的桔梗,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茎秆切口新鲜,是他出门前刚从院子里剪的。
他把花插进柜台上的花瓶里,花瓶里的水是早上换的,他早上来的时候换的。
马嘉祺坐下来,看着叶姽。

小姽,你在等我。
叶姽抬起头,看着他。
马嘉祺的异色双瞳在烛光中一明一暗,蓝色的那只沉静如深海,红色的那只暗沉如凝固的血。
嘉祺,墟渊教的事,你知道多少?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柜台上。
册子的封皮是深棕色的牛皮纸,没有标题,边角磨得发白,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墟渊教是三百年前兴起的组织。

他们的目标是解开魔域的封印,释放上古魔神。

他们试过很多方法,血祭、灵阵、蚀兽潮,但全部都失败了。

直到他们发现,魔域的封印需要两种力量才能打开。

一种是蚀的力量,七罪之蚀,一种是能平衡蚀的力量。
马嘉祺翻开册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字迹工整但很小,像是写的时候在节省纸张。
叶姽凑近看了一眼,看到“七罪之蚀”和“平衡者”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画了箭头和问号。

你是平衡者,是唯一能中和七宗罪之力的人。

你的力量可以加固封印,也可以解开封印。

墟渊教想要你,不是想要你的人,是想要你的力量。
叶姽的手指在册子的页角上轻轻摩挲,纸张粗糙,边角微微卷曲。
那如果我被他们控制了,会发生什么?


魔域的门会被打开,上古魔神会降临,九域会陷入战火。
多少年?


什么多少年?
如果发生战火,会持续多少年?

马嘉祺看着叶姽。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问“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的认真。

上一次的神魔大战,烧了三百年。
叶姽点了点头。
她把手从册子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我不能被他们控制。


对。
马嘉祺合上册子。

但他们不可能会放弃的。

他们知道了你是钥匙,所以会用一切下作的手段逼你觉醒。

在你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在你情绪失控最脆弱的时候,在你为了保护别人而不得不使用力量的时候。
叶姽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