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伤害李叔吗?会伤害赵婶吗?会伤害王婶和她的孩子吗?

嘉祺,你说我是这样的体质,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第一次发现,我好像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灭顶之灾。

马嘉祺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是冬天湖面上慢慢结起的冰。
烛火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叶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马嘉祺也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把花瓶里的水倒掉,换了新的,把那把淡紫色的桔梗插回去。
桔梗的花瓣微微卷曲,像是在伸懒腰。
他调整了一下花枝的角度,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前进一步把最左边那支往右挪了半寸。
这花能开几天?


五天,六天也可以,但花瓣会卷边。
五天够了。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什么够了”。
他只是把册子收回袖子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叶姽。
嗯。


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们都在你身边。
他没有等叶姽回答,推门出去了。
月白色的衣袍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深蓝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了一下,像是一条流动的河。
叶姽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瓶桔梗。
淡紫色的花瓣在烛光中近乎透明,能看到花瓣背面细密的脉络。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最外面那朵花,花瓣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动,像是在点头。
她把手收回来,拿起笔,在空白的账簿上写了一行字:“红豆沙,十碗。芋圆,十碗。双皮奶,十碗。桂花糕,十份。”
她顿了顿,又在下面加了一行:“糯米糍,十份。”
写完之后她数了数,五十份。
不是她一天能做完的量,但她要做的不是准备明天拿来卖的。
她要把配方写下来。
每一道甜品的配方,面粉多少克、水多少勺、糖放几钱、火候几分、时间多久。
苏姨教她的,她自己琢磨的,刘耀文帮她改良的,她全部写下来。
字不好看,但每个字都写得认真。
写完一张纸,她放在一边晾着墨迹,拿新的一张继续写。
蜡烛烧短了一截,她又点了一支。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故意放轻了脚步不想被听到。
叶姽没有抬头,但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门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吹得蜡烛的火苗晃了晃。
刘耀文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袍子,不是平时那件黑金色的,是新的。
衣料很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头发没有束起来,散落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小姽,还没走。
他说的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在写东西。

叶姽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刘耀文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坐得笔直,而是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