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姽送走了那个客人,转过头看向门口。
真源。

她喊了一声。
张真源走进来。
他的身体还在冒烟,红色的烟雾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的手心里的火焰已经烧到了手腕,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红色的眼瞳照得更亮了。
好啦好啦,不要生气,快把身上的火灭掉。

生气伤身体,况且你你越生气越会伤到自己。

张真源的火焰熄灭了,烟雾也散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
手心被火焰灼伤了一大片,皮肤皱巴巴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纸。
乖,把手给我。

张真源伸出手。
叶姽拉着他的手走到水盆前,用凉水冲他被灼伤的地方。
水是凉的,他的手是烫的。
冲上去的时候,发出“嗤——”的一声,像是铁匠把烧红的铁浸入水中。
真源,你疼吗?


不疼。
骗人。


我已经习惯了。
叶姽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小瓷瓶,就是上次给贺峻霖涂手指的那种药膏。
她拧开盖子,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张真源的手心上。
药膏是淡黄色的,涂上去凉凉的,张真源的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
以后不要这样了。

别人说不好吃是别人的事,我做得好不好吃,我自己知道,今天的圆子确实做得不好,他说得对。


他说得不对!
张真源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的圆子是东市最好吃的!他说难吃是他舌头有问题!
好啦好啦,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不要强求。

叶姽给张真源把药膏涂完。
如果因为别人一句不好的评价,就要冲上去跟别人打起来争个对错,这就是不对的了。


我没打他!
我知道呀,真源你很棒,我看到你忍住了。

我只是想要你不要那么生气,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张真源低下了头,他的头发还冒着最后一缕烟。

我控制不住,火气总是一下子就蹿上来了了。

每次听到有人说你不好,我就想烧东西,不是故意的,是……是身体自己动的。
我知道。

叶姽把瓷瓶盖子拧好,放在张真源的手上。
你不是故意的,但你要学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该怎么控制?
叶姽想了想。
真源,你要相信我。

我是一名成年的女性,我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我不会被别人欺负,也不会轻易让别人欺负我。

所以,你不必为我愤怒,不用替我着急上火,更不要为了那些对我产生不了任何影响的事,而伤害到自己。

下一次,如果你忍不住了,你就来店里找我。

我这小破店里全是一点就着的东西,你不会想要烧掉我的店的。

张真源看着她。
他的红色眼瞳中,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两团温热的、橘红色的余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