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张真源站了一下午。
没有坐在门口,没有站在外面。
他站在柜台旁边,像一根柱子。
叶姽在后厨煮红豆沙,他在柜台旁边站着。
叶姽出来给客人上甜品,他在柜台旁边站着。
叶姽收碗、洗碗、擦桌子、扫地,他还是在柜台旁边站着。
他站得很直,肩膀很宽,挡住了从门口吹进来的风。
叶姽不冷了。
真源。

叶姽在擦桌子的时候叫他。

嗯。
你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不累吗?


不累。
还是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不坐。
为什么?


因为站着能看到你。
叶姽擦了擦手,走到张真源面前,抬头看着他。
他很高,叶姽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的脸上还有被火焰烤过的痕迹,皮肤泛着淡淡的红。
但他的表情是安静的,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你坐下,站那么高,我得仰着头看你,脖子疼。

张真源愣了一下,还是听话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他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叶姽发现自己的视线终于和他平齐了。
她不用仰头了。
这样挺好。


什么好?
说话不用仰头,不累脖子。

张真源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红色眼瞳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那我以后都坐着。
也不用一直坐着,该站的时候站,该坐的时候坐。


什么时候该站?
在我需要你保护我的时候。


什么时候该坐?
不需要你保护我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都需要保护你,什么时候都不放心。
叶姽看着他,心里觉得这个人像一块石头。
不是说他硬,是说他有耐心。
你让他站着,他就站着,你让他坐着,他就坐着。
他就静静地在那里,等着你需要他的时候。
那你就站着吧。

叶姽笑了。
但是不能站在我面前,挡光。

张真源站起来,往旁边挪了两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叶姽的围裙上。

这样吗?
好了。

张真源站在那里,像一面墙。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像是一座山。
叶姽低下头,继续擦桌子,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
严浩翔最近来得更勤了。
不是因为他想来,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翅膀。
每次他在天域神族的行宫里坐着,处理着那些永远处理不完公务的时候,他的翅膀就会自己展开,银白色的羽翼朝着灵霄城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指路。
他收回去,翅膀又展开,他再收回去,翅膀再展开。

你到底想怎样?
他对着自己的翅膀说。
翅膀无法回答他。
翅膀只是朝着糖霜小筑的方向,轻轻扇了一下。
一片银白色的羽毛从翅膀上脱落,飘在空中,缓缓旋转。
羽毛飘向窗户的方向,贴在了玻璃上,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