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

她把第五碗放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
丸子虽美味,但也不要贪多呀,吃多了会消化不良的。

男人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
五碗、六碗、七碗。1
这个是里面的暴食?
叶姽站在后厨门口,看着空碗摞成一摞,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
八碗,九十六颗圆子。
她今天做的量,被一个人吃了大半。
男人放下第八个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很优雅,像是在大酒楼里吃饭的贵公子,和他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多少钱?
您一共吃了八碗,一碗两个铜板,一共十六个铜板。

男人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灵石放在桌上。
灵石。
叶姽目光闪了闪,一块最低等的下品灵石,也值一两银子,一千个铜板。
客人,您给多了。

叶姽把灵石推回去。
我找不开。


不用找。
叶姽皱起眉头,她不喜欢这样。
她的圆子值多少钱就收多少钱,多给她心里不踏实。
虽然这个人看起来不差钱,但一码归一码。
她又把灵石推了回去。
客人,十六个铜板就是十六个铜板,您给超了太多了。

男人低头看着被推回来的灵石,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似乎是第一次遇到拒绝他“多给钱”的人。

收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是商量,是命令。
抱歉,恕我婉拒您的要求。

叶姽的语气也很坚定,不是顶撞,她有自己的原则。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男人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叶姽看不懂的神情。
他拿起灵石,重新放回袖子里,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十六个铜板,一个一个排在桌上。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六个。
排得整整齐齐,间距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叶姽看着那排铜板,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奇怪,但好像不是什么坏人。
至少她觉得,坏人不会把铜板排得这么整齐。
谢谢客人。

叶姽收下铜板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
她拿出一个干净的碗,盛了一碗圆子,用木盒打包好,递给他。
这碗送您的,路上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

男人接过碗,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叶姽。

你叫什么名字?
叶姽,口十叶,女危姽。


叶姽。
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金色的眼瞳中金色的纹路又流转了一下。
这一次叶姽看清楚了,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眼睛真的会发光。
那种光是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刘耀文。
他完站了起来,端着她送的那碗圆子,走出了店门。
叶姽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东市的街角。
黑金色的袍子在晨光中一闪,然后就不见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排整整齐齐的铜板。
十六个,排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