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秋猎前夜
深秋的长安,风里已经带了寒意。
朱星燃册封夫人已有数月,宣室殿东偏殿成了她安稳的居所。每日炖汤、陪刘彻用膳、在宫中走动,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但今夜,她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夫人,”夏紫薇从殿外进来,面色微凝,“陛下明日要去上林苑秋猎,随行的名单下来了。”
朱星燃正在对镜卸妆,闻言手上顿了一下:“有我的名字吗?”
“有。但……”夏紫薇犹豫了一下,“钩戈夫人也在随行之列。她腹中胎儿已近足月,按例不该出行,但她执意要去,陛下准了。”
朱星燃放下玉梳,转过身来:“她怀着身孕,去狩猎场做什么?”
“奴婢不知道。但夫人,此行恐怕不会太平。”
朱星燃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怕什么?陛下在我身边,我有什么好怕的?”
夏紫薇看着夫人,欲言又止。她总觉得钩戈夫人这次执意随行,不会只是单纯地想凑热闹那么简单。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上林苑的号角已经吹响。
汉武帝刘彻亲率文武百官、后宫妃嫔,浩浩荡荡前往上林苑秋猎。旌旗蔽日,马蹄声碎,长安城的百姓夹道观望,议论纷纷。
朱星燃换了一身骑装——月白色的窄袖胡服,腰间束着革带,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利落又精神。她骑在一匹温顺的栗色小马上,跟在刘彻的銮驾后面,好奇地四处张望。
“夫人,您会骑马吗?”小燕子骑着另一匹马,紧张得不行。
“会一点,”朱星燃说,“以前学过。”
她说的“以前”,是指胎穿之前在明代学的。虽然不算精通,但至少不会从马上掉下来。
刘彻骑着那匹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朱星燃身上,见她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上林苑占地极广,林深草密,禽兽众多。到了营地,刘彻亲自率队入林狩猎,朱星燃被留在营帐中休息。
“夫人,”小燕子跑进来,“钩戈夫人也到了,就在东边的大帐里。”
朱星燃正在喝茶,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知道钩戈夫人对她有敌意,但自从册封以来,钩戈夫人一直没有正面动过她。这几个月相安无事,朱星燃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放下了。
但她也知道,有些人不会真正放下,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午时过后,营帐外传来喧哗声。朱星燃掀帘出去,看到一队侍卫押着几个衣着破烂的汉子从林子里走出来。
“什么人?”她拉住一个路过的宫人问。
“回夫人,是猎场里抓到的盗猎者。这上林苑是皇家猎场,擅自入内捕猎是重罪。”
朱星燃看着那几个被押走的汉子——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看就是活不下去才铤而走险的百姓。其中一个还拖着一条伤腿,走得一瘸一拐。
她心里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她不能替他们求情。刘彻虽然对她好,但国法就是国法,她不能仗着宠爱干预朝政。
但她记住了这件事。
傍晚时分,刘彻狩猎归来,收获颇丰。营帐中点起篝火,烤肉飘香,一片热闹景象。
朱星燃坐在刘彻身边,给他盛了一碗热汤——灵泉水加的,不多不少。刘彻接过来喝了,眉头舒展了几分。
“今日在猎场可闷得慌?”刘彻问她。
“不闷,”朱星燃笑着说,“看了好多风景,还看到了鹿群。”
刘彻看了她一眼:“明日带你入林。”
朱星燃眼睛一亮:“真的?”
“嗯。”刘彻放下汤碗,“朕亲自带你。”
朱星燃正要高兴,余光忽然瞥见东边大帐的方向,钩戈夫人正站在帐帘后,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朱星燃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收回目光,继续给刘彻添汤,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入夜,营帐中渐渐安静下来。
朱星燃躺在自己的帐中,却睡不着。她总觉得钩戈夫人今天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紫薇,”她轻声唤道。
夏紫薇从外间进来:“夫人?”
“今晚警醒些,别睡太沉。”
夏紫薇神色一凛:“夫人觉得今晚会出事?”
“我不知道,”朱星燃说,“但小心总没错。”
夏紫薇点头,退了出去,吩咐小燕子轮流守夜。
夜色渐深,营帐中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月光洒在上林苑的密林之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子时刚过,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破了夜的宁静。
“有刺客!保护陛下!”
朱星燃猛地从榻上坐起来,心跳如擂鼓。夏紫薇已经冲了进来:“夫人!有人夜袭营地,方向是陛下的主帐!”
朱星燃一把抓起外衣披上:“陛下呢?”
“侍卫已经围上去了,但来人不少,听声音至少十几骑!”
朱星燃的心沉了下去。十几骑夜袭,这绝不是普通的盗匪,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她冲出营帐,外面一片混乱。篝火被踢翻,火星四溅,刀剑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她看到刘彻的主帐前,侍卫们正在与一群黑衣人搏杀。
朱星燃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那些黑衣人在打斗中,有意无意地在往东边带,把侍卫的防线往东拉扯。
东边是钩戈夫人的营帐方向。
不对。
朱星燃猛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就往钩戈夫人的营帐跑去。
“夫人!您去哪儿!”小燕子在后面喊。
“别跟来!”朱星燃头也不回地跑。
她穿过混乱的营地,跑到钩戈夫人帐前,果然看到几个黑衣人正悄悄靠近钩戈夫人的营帐。而钩戈夫人的贴身宫女,正站在帐外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帕子,似乎在等什么信号。
朱星燃瞬间明白了。
这些刺客的目标不是刘彻——是钩戈夫人。有人想趁乱杀掉怀有龙嗣的钩戈夫人,然后嫁祸给盗匪或者反对势力。而钩戈夫人的贴身宫女手里那块黑帕子,分明是某种信号。
朱星燃来不及多想,一把捡起地上的一根火把,朝那个宫女的方向扔了过去。
火把砸在宫女脚下,她吓了一跳,手中的黑帕子掉了出来。与此同时,朱星燃大喊:“有刺客!来人!钩戈夫人帐前有刺客!”
几个侍卫闻声赶来,那些黑衣人见暴露了,立刻撤退。
钩戈夫人被惊动了,掀开帐帘走出来,看到朱星燃站在她帐前,手中还握着另一根火把,面色复杂。
“朱夫人?”钩戈夫人的声音带着惊疑,“你怎么在这里?”
“有人要杀你。”朱星燃喘着气说,“你的宫女里有人通敌。”
钩戈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她转头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那宫女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那块黑帕子就落在她脚边。
证据确凿。
刘彻在侍卫的保护下赶了过来,看到朱星燃站在钩戈夫人帐前,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朱星燃将事情简要说了,刘彻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宫女,又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钩戈夫人,冷冷道:“把人带下去,连夜审问。”
侍卫将宫女拖走了。
钩戈夫人站在原地,双手按在腹部,嘴唇微微颤抖。她看向朱星燃,目光极其复杂——有不甘,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问,声音很轻。
朱星燃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怀着孩子。孩子没有错。”
钩戈夫人的眼眶红了,但她倔强地扭过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一夜,上林苑的风裹着血腥和焦糊味,吹散了秋日的宁静。
次日清晨,刘彻当众下令彻查刺客一事。那块黑帕子被证实是一种夜间传讯的信物,与钩戈夫人宫中某个掌事宫女的物件相符。顺藤摸瓜查下去,竟牵扯出朝中一股反对钩戈夫人的势力。
但奇怪的是,刺客的真正目标似乎并不是钩戈夫人本人。
“陛下,”侍卫统领禀报,“那宫女招供了——她说有人让她趁乱在钩戈夫人帐前制造混乱,只要钩戈夫人受到惊吓,导致早产或难产就行。真正的目标……是胎儿。”
殿中一片寂静。
朱星燃站在刘彻身边,闻言心中一惊。有人想要害死钩戈夫人腹中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就是后来的汉昭帝刘弗陵。
刘彻的面色冷得像寒冰:“继续查。查到底。”
案子还在查,但上林苑的秋猎已经无法继续。刘彻提前回宫,朱星燃随行。
回宫的马车上,朱星燃看着窗外倒退的秋色,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刘彻:“陛下,那几个盗猎者,后来怎么处置了?”
刘彻看了她一眼:“你倒记得清楚。”
“我就是问问。”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罚了二十杖,放了。朕让人给他们找了份活计。”
朱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主动靠过去,挽住他的胳膊:“陛下心善。”
刘彻任由她挽着,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就你话多。”
马车在秋日的官道上缓缓前行,车帘偶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金黄的田野和远山的轮廓。
朱星燃靠在刘彻肩头,闭上眼睛。
她想起昨夜钩戈夫人眼中的那一丝不甘和后怕,想起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宫女,想起那些被押走的盗猎者。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但至少现在,她身边有一个人,愿意护着她。
这已经足够了。
天幕:诸界同观
天幕亮起。
这一次的画面从秋猎的筹备开始,到刺客夜袭、朱星燃救钩戈夫人,到宫女招供,到最后朱星燃靠在刘彻肩头一起回宫。
诸界再次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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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的刺客案,面色凝重:“有人想害钩戈夫人的孩子。这背后牵扯的势力不小。”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后宫之中,为了权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朱星燃这次救人,倒是做了一件对事。那孩子无辜,不该被大人的争斗牵连。”
李世民点头:“她虽然年纪小,但心正。”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朱星燃靠在刘彻肩头的画面,微微一笑:“而且她越来越信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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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到朱星燃救钩戈夫人的那一幕,哼了一声:“那女人之前还想害她,她倒好,反过来救人。”
马皇后淡淡道:“这就是这孩子的可贵之处。她不记仇,只记对错。钩戈夫人再怎么对她有敌意,她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这点随你。”
马皇后笑了:“难得你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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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天幕上那宫女招供的画面,眯起眼睛:“朝中有人想借刀杀人。钩戈夫人的孩子若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身后的太监不敢接话。
朱棣沉思了片刻,冷笑了一声:“后宫啊,永远少不了一心想往上爬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朱星燃这次做得不错。救了钩戈夫人,等于破了别人的局。而且她救人的时候没有犹豫——这一点,比很多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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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清·康熙年间 · 乾清宫】
李易欢看到朱星燃救钩戈夫人的那一幕,捂住了嘴。
“她救了钩戈夫人的孩子……”
康熙站在一旁,看着天幕上那个十五岁的姑娘在混乱中第一个冲向钩戈夫人的营帐,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
“她反应很快,”康熙说,“而且她救人,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因为她觉得孩子无辜。”
李易欢的眼眶红了:“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从小就是。”
康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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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清·各处】
清宫上下都在议论。
“朱夫人救了钩戈夫人!那可是她的对头啊!”
“这姑娘心太好了。要是我,我才不救。”
“所以人家能当夫人,你只能当宫女。”
“钩戈夫人这回欠了她一个大人情,以后总不能再害她了吧?”
明珠谷的人看着天幕,谷主缓缓开口:“星燃姑娘这一救,不仅救了一条人命,还让自己在后宫站稳了脚跟。钩戈夫人若是聪明,就该明白,朱星燃不是她的敌人。”
各地百姓则议论纷纷。
“这姑娘真大度。”
“钩戈夫人之前对她敌意那么大,她还能出手相救,换作我,我真的做不到。”
“所以她才是朱夫人,我们只是老百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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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叶罗丽仙境】
“她好勇敢!”王默说,“那么危险,她第一个冲过去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她这个举动,改变了历史走向。历史上钩戈夫人的儿子刘弗陵后来当了皇帝,如果当时有人暗害钩戈夫人导致她流产,历史就会改写。”
“所以她不仅救了人,还救了历史?”陈思思问。
“可以这么说。”
茉莉仙子飘在空中,轻声说:“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她只知道那个孩子是无辜的。这种纯粹的心,最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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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东偏殿·入夜
朱星燃回到自己的殿中,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小燕子给她端来热茶,眼睛还亮着:“夫人,您今天太厉害了!那么多人围着,您眼睛都不眨就往钩戈夫人帐前冲!”
朱星燃接过茶杯,笑了笑:“那不是来不及想嘛。”
“就是因为来不及想才厉害啊!”小燕子兴奋地说,“这说明您心底里就是那样的人!”
夏紫薇站在一旁,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朱星燃喝了几口茶,放下杯子,看向窗外的月色。
今晚的月亮很亮,照得宣室殿的琉璃瓦泛着一层银光。
她想,钩戈夫人经过这次的事,应该不会再对她有敌意了吧?就算有,至少不会明着来了。
但她也明白,后宫之中,人心复杂。今日是朋友,明日可能就是敌人。她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本心。
有人推门进来。
朱星燃抬头,看到刘彻站在门口,还穿着朝服,显然刚从处理完刺客的事务回来。
“陛下?”她站起身。
刘彻走进来,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今日你做得很好。”他说。
朱星燃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顺手。”
刘彻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护好自己,再去管别人。”
朱星燃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陛下在担心我?”
刘彻收回手,面无表情:“朕只是不想再换一个夫人,太麻烦。”
“嘴硬。”朱星燃小声说。
刘彻假装没听见。
“好了,朕回去了,你早点休息。”他转身要走。
朱星燃忽然拉住他的袖子:“陛下。”
刘彻回头。
“今晚……我救了钩戈夫人的孩子,”朱星燃看着他,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我和那个孩子之间只能选一个,陛下会选谁?”
殿中安静了一瞬。
刘彻看着她,目光很深。
“朕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说。
他走了。
朱星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又酸又甜。
他说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她信他。
窗外,月光依旧温柔。
朱星燃坐回窗前,托着腮,看着月亮发呆。
钩戈夫人的孩子,那个在历史上会成为汉昭帝的孩子,差一点就死在今晚。
但她改变了一切。
“星燃,”她对自己说,“你要好好的。你要一直好好的。”
夜色渐深,秋虫在草丛里低鸣。
朱星燃终于合上眼睛,唇角带着一丝笑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