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知否  知否同人   

第22章妤兰22

穿越了,功德照我心

妤兰看出了他的犹豫,这犹豫本身已经是一种态度——他没有直接说“不行”。

她轻轻握了握如兰的手,如兰立刻从盛纮腿上仰起脸来,脆生生地加了一句:“爹爹,我也想去。”

盛纮低头看了看最小的这个女儿,又看了看墨兰和妤兰,忽然叹了口气,摸了摸如兰的头,缓缓开了口:“庄先生教的是经学,不是启蒙。你们两个大的倒还罢了,如兰连《三字经》都还背不全,能听懂什么?”

“可以听多少是多少,”墨兰连忙接话,“六妹妹听不懂的,回来我们教她。四书五经我们也不是全懂,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能懂多少?爹爹不是说,盛家的女儿都是芝兰玉树吗?芝兰怎么能不读书?”

盛纮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道:“你倒会拿爹爹的话来堵爹爹。这件事我再斟酌斟酌。

过两日庄先生来府里与我说课程安排,我再与他商议——若他不介意多几个旁听的女学生,便让你们也去。”

墨兰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点了灯,妤兰也微微笑了起来,俯身行了个礼:“多谢爹爹。”

如兰虽然还没完全搞懂情况,但看见两个姐姐行礼,也跟着从盛纮腿上滑下来,有样学样地福了一福,嘴里还念着“谢谢爹爹”。盛纮笑着摇头,又把如兰抱回膝上,伸手去拿第二块糖糕。

从盛纮书房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正好,将积英巷老槐树的光秃枝丫镀成一片深深浅浅的金褐色,树梢的雀巢隐在夕阳里,只露出几根干草。

三人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如兰走在前头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小调。墨兰和妤兰并肩走在后头,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走到月洞门前,妤兰忽然停住脚步。

“四姐姐,我们去找三哥哥。”

墨兰朝书房的方向望了一眼,不解道:“这时候?他大概还在用功吧。”

“就是这时候。”妤兰说完已经往长枫书房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墨兰只好拉起如兰的手跟上。

长枫果然在。书房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他伏在书案上的背影,案头的灯已经点起来了,烛焰被门缝里钻进来的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嘴里念着什么,语调抑扬顿挫,听不太清内容,但从节奏上判断应该是在背书。手里拿着一支笔,不停地往书上写写划划,桌角搁着半盏早已放凉的茶。

妤兰曲起指节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三下。

“谁呀?”里头的声音带着几分背书背到一半被人打断的恍惚。待看清门口站的是三个妹妹时,恍惚又添了三分警惕——他太熟悉妤兰这副安静到近乎天真的表情了,每次她想“促狭”谁时都是这副样子。

“是我们啊。”妤兰推门进去,墨兰牵着不明就里的如兰跟在她身后。如兰一进门就规规矩矩地向长枫行了礼,叫了声“三哥哥”。

长枫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对她们笑了笑。“怎么,又来考我?”

“不是考。”妤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我们是来提醒三哥哥,庄先生过两日就要来府里了。到时候二哥和你,还有我们几个,都要在同一个课堂上听他讲经学。”

长枫挑了挑眉:“你们几个也去?当真?”他这话是问妤兰的,目光却移向墨兰,墨兰笑着接道——爹爹已经松口了,差不多是准了。

“当真。”妤兰的声音不轻不重,“所以三哥哥,你可得用功些。到时候庄先生在堂上提问,二哥答出来了,我们几个也答出来了——你这个做三哥的若是被晾在一旁翻白眼,那可不好看。”

长枫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用指头点着妤兰,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哇,绕了半天还是在促狭我。”

墨兰在旁边补刀:“不只是促狭。我们是怕三哥哥到时候被庄先生问到答不出来,面子上过不去。你想想——二哥是出了名的用功,我们两个这几年也读了不少书,如兰虽然小,但她记性好,背起《三字经》里的故事比我们都快。到时候满堂就你一个人——”

“行了行了,”长枫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朝三个妹妹作了个揖,“三位妹妹请回。我长枫从今日起,闻鸡起舞,悬梁刺股,绝不教三位妹妹在课堂上替我丢脸。”

墨兰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逗得直笑。如兰虽然没完全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她四姐姐笑得前仰后合,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长枫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向妤兰。他的语气忽然放缓了些,不再是方才那个斗嘴的少年,而是一个正在慢慢长成兄长的声音:“我知道你们两个这趟过来,嘴上说是促狭我,其实是怕我松懈了,想给我提个醒。庄先生是真正有学问的人,能跟着他读书,是我的运气。我不会辜负的。”

妤兰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墨兰把如兰抱起来,让她朝长枫挥挥手告辞:“三哥哥,我们回去了。”

“回吧。”长枫站在书房门口,目送三个妹妹穿过回廊,夕阳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三个影子一个高、一个中等、一个矮,在青石板上轻轻地晃动。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在扬州时老秀才敲他戒尺的午后,想起墨兰追着问“三哥哥这个字念什么”,想起妤兰站在院子里歪着头问他“春秋里的星是怎么落到地上的”——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浑浑噩噩的盛家庶子,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在自己妹妹面前丢面子。

现在他为的早已不止是面子。他转身回到书案前,重新拿起笔,把那盏放凉的茶搁到一边,又往砚台里添了两滴清水,重新磨墨。

从长枫书房出来,如兰被刘妈妈接回了正院。墨兰和妤兰慢悠悠地走在回林栖阁的廊下,夕阳从西边的屋檐后面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与灰紫交织的颜色,几只归巢的乌鸦扑簌簌地掠过墙头,留下几声粗哑的啼鸣。

院墙里飘出各房掌灯时淡淡的蜡油味,混着不知道哪屋厨房里传出的葱油饼香气。

墨兰忽然开口:“五妹妹,你说庄先生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妤兰把被晚风吹散的一缕鬓发拢回耳后,“但能做翰林的人,学问应该不会差。”

“我不是说学问。”墨兰低着头踢了一下青石板上的一片枯叶,枯叶轻飘飘地飞起来,又落在两步远的地方,“我是说——他会不会觉得女孩子读书是多余的?”

妤兰沉默了一瞬。她和墨兰是幸运的——盛纮虽然古板,但在读书这件事上从不限制她们,长枫更是从小被她们问到大,早就习惯了和妹妹们一起读书讨论。

但出了盛家的门,外面的世界并不都这样看。韩蕙在宫里教了几十年规矩,她口中那些名门贵女,学了琴棋书画也是拿去装点门面,极少有人真的把女子当作可以同学同问的书友。

庄之正愿意让盛家几个姑娘去旁听,一半是看在盛纮救母的情分上,另一半——大约也是觉得几个小丫头不过凑个热闹,听不听得懂都无所谓。

“也许会,”妤兰重新抬起头,天边最后的余晖正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沉静,“也许不会。但他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坐在那里,认真听,认真问,让他知道——不是凑热闹。”

墨兰转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片刻后她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挽住了妤兰的胳膊,把下巴搁在妤兰的肩膀上,像小时候撒娇那样蹭了蹭,然后松开手,两人并肩走进林栖阁的院门。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苗还在晚风里轻轻摇摆,树枝的末梢已经起了几粒小小的芽孢,被灯笼的柔光一照,毛茸茸的,像是在攒足了劲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