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长安城外·夏】

五月底，长安城外一片金黄。

麦子熟了。一千多亩地，去年用灵泉水浇过，今年引了更多灵泉水——朱无忧把空间里的灵泉水引到城外，让农人用来灌溉。麦穗沉甸甸的，压弯了麦秆，比旁边的地高出整整一截。风吹过，金色的麦浪一波接一波，像是一片金色的海。

朱无忧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胸口涌起一股热意。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怀着刘安，站在这里看庄稼从地里冒出头来。今年，她站在这里，怀里抱着刘延，身边站着刘安。日子走到这里，弯弯绕绕，终于让她看见了一片实实在在的收成。

赵老者从希望书坊赶过来，站在她身后看了半天，叹息一声：“老汉种了一辈子的地，没见过这么好的麦子。”

朱无忧没有回头：“今年收的粮食，比去年多三成。”

赵老者愣了愣：“三成？那得收多少？”

朱无忧估算了一下：“全收完，够长安城百姓吃两三个月。留一部分屯起来，一部分分给百姓。”

赵老者看着她：“昭仪娘娘做这些事，也不留个名。”

朱无忧弯腰掐了一根麦穗，搓了搓，吹掉麦壳，把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留名做什么？能吃就行。”她回头看了赵老者一眼，“赵伯，书坊里那些抄书的，一人分一袋麦子回去。他们抄了一整年，也该吃口新粮。”

赵老者张了张嘴，没有推辞。

【田间·收麦】

收麦的那几天，天公作美。日头大，晒得麦秆嘎嘣作响，镰刀割下去的声音像什么在咬着草根。农人们在田间忙碌，朱无忧坐在田边的树荫下，抱着刘延，看着远处的收割景象。刘安蹲在她脚边，手里攥着一根麦穗，学着朱无忧的样子搓了搓，吹掉麦壳，把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嚼。

“甜的。”他说。

朱无忧低头看着他：“新麦都是甜的。”

刘安又搓了一根，递给朱无忧：“娘吃。”

朱无忧接过来，嚼了嚼，确实甜。她看了看远处正在割麦的农人，又看了看田埂上堆成小山一样的麦垛，心中涌起一种踏实感。这些麦子，够很多人吃饱了。

刘彻没有来田间。他今日有朝会。但他在前日来过一次，站在田埂上看了看这片麦田，回头看了朱无忧一眼：“你去年种的那些地，今年收了这么多？”

朱无忧当时点了点头：“灵泉水浇的。比普通地多收三成。”

刘彻没有再问。他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收割场面，看着农人们弯腰割麦、捆扎成垛，看着夕阳把整片麦田染成金红色。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你做的事，朕替你看在眼里。”

朱无忧没有看他，但她握紧了他的手：“无忧不是为了给陛下看的。”

“朕知道。”他说，“但朕还是看到了。”

【粮仓·入仓】

新麦收完后，晒了几天，入了粮仓。粮仓是刘彻让人建的，就建在城外那片地的边上，足够大，能存好几年的粮食。朱无忧让人把一部分粮食分给了长安城的百姓——每家每户按人头分，不多，但够吃一个月。发粮那天，城西门口排起了长队，百姓们端着布袋、竹筐，有人领了粮食，对着宣室殿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说“谢昭仪娘娘”。朱无忧站在城墙上看了一眼，没有露面。她知道磕头的人会越来越多，但她不想让他们记住她这个人。记住有粮吃就行了。

【药田·收成】

除了粮食，药田也丰收了。黄芩、柴胡、甘草，一畦一畦长得齐整，药香浓郁。朱无忧让药农把药材收好、晒干、分类储存。一部分留作备用，一部分送给城里的医馆。孙塾师听说了这事，在学堂里给孩子们讲了一课：“昭仪娘娘种药材，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有人生病的时候，有药可用。”

孩子们懵懵懂懂地听着，刘安坐在第一排，眼睛亮晶晶的。他听懂了。

【书坊·夏夜】

粮食入了仓，药材上了架，学堂的孩子们放了夏收假。朱无忧靠在老槐树下，小夭端了一碗绿豆汤来，她接过去喝了一口。

“姑娘，今年收的粮食，够咱们吃好久了。”

朱无忧放下碗：“够长安城的百姓吃两三个月。再多屯一些，够他们过冬。”

小夭蹲在她身边：“姑娘，您做这些事，不累吗？”

朱无忧想了想：“累。但心里踏实。比什么都不做强。”

小夭没有再问。

【灵泉空间·夜】

夜里，朱无忧带着刘彻进了灵泉空间。桃林的桃子熟了，累累地挂在枝头，个头大得像小孩的拳头，皮薄汁多。朱无忧摘了一颗递给刘彻。他接过去咬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比宫里的甜。”

朱无忧靠在他肩上：“因为这里的灵泉水比外面的浓。”

刘彻低头看着她：“你累了一天，还带朕进来做什么？”

“让夫君看看。”朱无忧闭上眼睛，“让夫君看看这片桃林，看看那片麦田，看看那汪泉水。这些都是无忧和夫君的。”

刘彻没有说话。他环住她的肩，两个人站在桃树下，看着远处的麦田。麦子已经收了，田里空荡荡的，但来年还会种。就像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一季一季地收。他们还有很久很久。

【天幕·万界共观】

【汉景帝·刘启·上林苑】

刘启骑在马上，看着天幕中那片金黄的麦田。他儿子的妻子站在田埂上，风吹动她的裙摆，她怀里抱着孩子，身边站着另一个孩子。刘启的眼眶红了：“彻儿，她做的事，会让很多人活下来。”

【唐初·贞观年间·长安城】

李世民看着天幕，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站在田埂上看过收成。很久以前的事，隔着岁月看回去，他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情。但他记得一件事——能让人吃饱的人，值得记住。他沉默片刻，开口说：“她比很多大臣更知道百姓要什么。”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因为她挨过饿。”

【明初·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看着天幕，老泪纵横：“粮食收了！药材也收了！她把粮分给了百姓！”他的声音有些哑，“朱家的女儿，做了该做的事。”马皇后握着他的手：“她做的，都是该做的。”

【清宫·康熙年间·紫禁城·李易欢寝宫】

李易欢坐在黑暗中，看着天幕。她看到妹妹站在田埂上，风吹着她的裙摆，她怀里的孩子安安静静地睡着，她脚边的另一个孩子攥着麦穗，说“甜的”。李易欢看了很久。她很久没有吃过麦子了，也记不清麦子是什么味道。她闭上眼睛，眼泪滑落下来：“妹妹……你活成了我没能活成的样子。”

康熙站在乾清宫外，看着天幕，沉默许久，然后转身回了御书房。

【大清·汉人百姓之间】

无数汉人百姓跪在天幕下：“公主殿下把粮食分给百姓了！”“她种了一千多亩地！收了三成的粮！够长安城百姓吃两三个月！”“她教孩子读书识字！她种药材给医馆！她什么都想到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磕头，有人在念“昭仪娘娘千岁”。隔着天幕，隔着千年时光，她听不到，但那些声音仍然落在地上，落在她的名字旁边。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看着天幕，收起了折扇：“粮食收了，药材收了，学堂放假了，书坊还在抄书。”灵公主轻声说：“她做的事，一件一件在落地生根。”庞尊难得开口：“她没停下来过。”毒夕绯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颜爵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朱无忧，你做的事，会有人记住的。”

天幕缓缓暗了下去，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一片金黄的麦田，风吹过，麦浪起伏。少女站在田埂上，怀里抱着婴儿，身边站着一个更大的孩子。她看着远方，没有笑，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各时空的天幕同时消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