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书坊·春】
三月初,长安城春意渐浓。太液池边柳絮纷飞,御花园的桃花落了满地。希望书坊隔壁的空地上,工人们正在忙碌——地基已经打好了,木梁正在架设,一座小院正在一点一点地成形。朱无忧站在工地旁,怀里抱着刘延,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姑娘,这学堂要建多大?”小夭站在她身边问。
“不用太大。”朱无忧说,“一间堂屋,两间小室,一个院子。院子里种一棵树,树下放几张石桌。能坐下二三十个孩子就行。”
小夭看了看正在搭建的屋架。“二三十个孩子……姑娘,能来那么多吗?”
“能。”朱无忧低头看着怀里的刘延,“长安城那么大,总有孩子想读书认字。总有人家愿意让孩子来。”
小夭没有再问。她跟着朱无忧这么久,知道她要做的事,拦不住。
【学堂·动工】
学堂的工期比朱无忧预想的要快。刘彻让人调了工匠,材料也都是上好的,半个月不到,房屋的框架已经立起来了。朱无忧每日都会来看着,有时抱着刘延,有时牵着刘安。刘安蹲在院子里,看着工匠们锯木头、钉梁柱,看得眼睛都不眨。
“娘,这里以后是给我读书的地方吗?”
朱无忧蹲下身,和他平视。“是给你读书的地方。也是给长安城其他孩子读书的地方。”
刘安歪着头想了想。“那我可以和大哥哥们一起读吗?”
“可以。等学堂建好了,会有很多大哥哥来。你跟他们一起读书,一起认字。”
刘安点了点头,跑回工匠旁边继续看。朱无忧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想起刘安出生时的模样,头顶那缕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转眼间,他已经是能跑能跳、会问“为什么”的小孩子了。
【学堂·落成】
四月初,学堂建成。
青砖灰瓦,不大,但敞亮。正堂的墙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字—— “明理” 。字是刘彻亲笔写的。院子正中栽了一棵槐树,刚移栽过来,枝干稀疏,但已经冒出了嫩芽。树下放了六张石桌,每张石桌配四张石凳。两间小室一间做了藏书室,一间做了塾师的住处。
朱无忧站在院中,看着这座小小的院落,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她想起自己在大明时的日子,那时候她没有什么书读。到了大汉之后,刘彻教她认字、读竹简,灵泉空间给了她无数藏书。现在,她要把这些书分给更多的人。
“姑娘,塾师找好了。”小夭从门口走进来,“是赵老者推荐的,姓孙,今年五十出头,以前在太学做过助教,后来告老还乡,在家闲了好几年。听说姑娘要办学堂,自己找上门来的。”
朱无忧点了点头。“让他明天来见见。”
【学堂·开课】
四月初八,学堂开课。
第一批来了十几个孩子,大都是长安城里的百姓子弟——有商贩的儿子,有农人的孙子,有匠人的孩子。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和刘安差不多大。孙塾师站在堂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握着一卷竹简,说话不紧不慢。
“今日是第一日,不学别的。先学认字。认三个字:人、天、地。”
孩子们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笔墨和竹片,有模有样地跟着念。刘安坐在最前面,坐得端端正正的,跟着念:“人、天、地。”
朱无忧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打扰。她靠墙站着,怀里抱着刘延,听着堂屋里传来的读书声,嘴角弯了起来。刘延在她怀里醒着,睁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也在听。
“延儿,你听到了吗?那是读书声。”
刘延眨了眨眼,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宣室殿·夜】
夜里,朱无忧靠在刘彻怀里,把学堂的事说给他听。
“……第一批有十几个孩子,最小的和刘安差不多大。孙塾师教得挺好的,说话不紧不慢,孩子们都能跟上。刘安坐在最前面,跟着念得可认真了。”
刘彻的手环在她的腰间。“你高兴了?”
“高兴。”朱无忧的声音很轻,“看到那些孩子能读书认字,高兴。”
刘彻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学堂的名字,叫明理。明白道理。”
朱无忧握住他的手。“夫君取的名字,好。明白道理,比什么都重要。”
【学堂·一月后】
一个月后,学堂的孩子多了起来。从十几个增加到二十几个,后来又增加到三十几个。孙塾师一个人教不过来,朱无忧又请了一位姓吴的年轻书生来帮忙。吴书生是太学的毕业生,字写得好,性子温和,孩子们都喜欢他。
朱无忧有时会去学堂坐坐,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听着堂屋里传来的读书声。刘安已经成了学堂里的小学长——他学得快,认字也快,比那些大孩子先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每次写完,他都跑过来给朱无忧看。
“娘,你看!我写的!”
朱无忧低头看着竹片上歪歪扭扭的“刘安”两个字,笑了。“写得真好。比娘写得好。”
刘安得意地跑回堂屋,继续跟着念。
【希望书坊·傍晚】
学堂放学后,朱无忧会去隔壁的希望书坊坐一会儿。赵老者还在抄书,陈抄手也在,两个人各自伏在案前,手边堆着抄好的竹简和帛书。
“姑娘,”赵老者抬起头,“今天来了一个书生,问有没有关于治蝗的书。”
朱无忧愣了一下。“治蝗?”
“他说他老家在兖州,那边年年闹蝗灾,庄稼都被吃光了。他想找一本书,看看有没有治蝗的法子。”
朱无忧沉默了片刻。“有的。过几天我让人送来。”
赵老者没有多问,低下头继续抄写。朱无忧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暮色中的长安城。远处有炊烟升起,学堂里的读书声已经停了,孩子们都回家了。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刘延还在家里,有乳母照看着。她想,治蝗的书,空间里应该有。就算没有完整的,她也能从那些农书里整理出来。只要有人需要,她就能找出来。
人活着,总要做些什么。让更多人活下去。
天幕·万界共观
【汉景帝·刘启·上林苑】
刘启骑在马上,看着天幕中那座小小的学堂。匾额上写着“明理”两个字,是他儿子的笔迹。院子里坐着一群孩子,跟着先生念书。刘启的眼眶红了。“彻儿,你的妻子,在做一件让后人记住的事。”
【唐初·贞观年间·长安城】
李世民看着天幕,沉默了片刻。“明理学堂。她建起来了。”长孙皇后轻声说:“第一批十几个孩子,已经能认字了。”李世民点了点头。“她会做下去的。”
【明初·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看着天幕,老泪纵横。“明理学堂!她建起来了!长安城的孩子在读书认字!”他的声音在发抖,“朱家的女儿,做了前人没做过的事。”
【清宫·康熙年间·紫禁城·李易欢寝宫】
李易欢坐在自己的寝宫中,看着天幕,一动不动。妹妹建了一座学堂。长安城的孩子在读书认字。她想到了自己。她从小也读过书,认过字,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让更多的人也读书认字。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妹妹,”她在心里无声地说,“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别人铺路。”
【大清·汉人百姓之间】
无数汉人百姓跪在天幕下。“公主殿下建了一座学堂!叫明理学堂!”“长安城的孩子在读书认字!以后他们能看懂书了!”“公主殿下心里有我们!她心里真的有我们!”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看着天幕,收起了折扇。“明理学堂。她建起来了。”灵公主轻声说:“她想让更多的人读书认字。”颜爵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朱无忧,你的事,一件一件都在落地生根。”
天幕缓缓暗了下去,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学堂院子里,槐树刚抽了新叶,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一群孩子身上。他们坐在石桌前,低着头,一笔一画地在竹片上写字。
各时空的天幕同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