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初春】
二月二,龙抬头。
太液池的冰化了大半,阳光照在水面上,碎金一般晃眼。御花园的柳树抽出了嫩芽,细细软软的,像少女的头发。长安城外的田野上,农人开始春耕,泥土被翻开的味道混着青草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朱无忧坐在马车上,怀里抱着刘延,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田野。她今天出城,去城外那一片地看看。一千多亩,去年种了粮食,收成很好。今年还要种,而且不止种粮食——灵泉空间里那片灵田是自动的,但长安城外这一千多亩地,还是要靠人来种。
刘彻骑马走在马车旁边,他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看起来不像皇帝,倒像是个家世清贵的中年人。刘安坐在刘彻前面,小短腿搭在马鞍两侧,兴奋得不行。“父皇,我们能骑马跑快一点吗?”
刘彻低头看他一眼。“不行。你娘坐马车,跑快了颠着她。”
刘安看了看身后的马车,懂事地点了点头。“那我也不跑快了。”
朱无忧听到父子俩的对话,隔着车帘笑了一声。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刘延,小家伙醒了,正睁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天空。他还什么都看不懂,但每次这样安静地看着远方时,朱无忧总觉得他看到了什么她看不到的东西。
“延儿,你也在看春天吗?”她轻声问。
刘延收回目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一个什么都懂、什么都不必说的人在示意。朱无忧的心软了一下,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城外·田间】
马车停在田埂边。朱无忧把小刘延交给小夭抱着,自己下了马车,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一片广阔的土地。去年,她站在这片田埂上的时候,怀里的刘安还没出生。现在,她怀里抱着刘延,刘安已经能骑着马跟在刘彻身边了。时间过得真快。
远处有几个农人正在犁地,老黄牛拉着犁,慢悠悠地走过田垄。泥土被翻开,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土,带着湿润的气息。朱无忧弯下腰,把手伸进土里。灵泉水从她的指尖渗入土壤,带着温润的气息。她能感觉到,这片土地在苏醒。
刘彻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今年打算种什么?”
“粮食。”朱无忧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麦子、粟米、豆子。去年种过的,今年接着种。还要种些药材——黄芩、柴胡、甘草,都种一些。这些药材不占地,种在田埂边上就行。”
刘彻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朕让人给你备种子。”
朱无忧转过身,看着他,笑了。“夫君,无忧想用灵泉水浇地。不是无忧自己浇——空间里那片灵田是自动的,但城外这些地,空间不管。无忧想把灵泉水引出来,让那些农人用。”
刘彻沉默了片刻。“你想把灵泉水给别人用?”
“不是给别人用,是给地浇。”朱无忧的声音很轻,“灵泉水能让庄稼长得更好,收成更多。百姓吃饱了,日子就好过了。”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想做,就去做。朕帮你。”
朱无忧的眼眶微微红了。她走过去,也不管旁边还有人在,靠进他怀里。“夫君最好了。”
刘安从马上爬下来,跑过来也挤进两人中间。“我也要抱。”
朱无忧笑了,蹲下身把刘安也揽进怀里。一家四口,站在早春的田埂上,风暖暖的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希望书坊·午后】
朱无忧回城之后,去了一趟希望书坊。书坊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架子上除了《巫蛊始末》和水利书,又多了几本新书——农书、医书,都是从灵泉空间里整理出来的内容。陈抄手和赵老者坐在老槐树下抄书,笔尖落在竹简上,沙沙作响。
赵老者看到她进来,放下笔。“姑娘,水利书卖得很好。前几天有个从河东来的县令,一口气买了十本。”
朱无忧在石凳上坐下。“买那么多?”
“他说要带回县里,分给下面的里正和农人看。河东那边年年闹水患,这书里写的引水排涝的法子,正好用得上。”
朱无忧点了点头。“那就好。”她想了想,“赵伯,你帮我留意一下,哪些人看了书之后用上了里面的法子。要是有人来书坊说有用,记下来。”
赵老者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朱无忧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院子里的老树。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你在做好事。”她嘴角弯了一下。她在做好事。她在做一件她自己也不知道能走多远的事。
【灵泉空间·夜】
夜里,朱无忧带着刘彻进了灵泉空间。桃林的花开了满树,粉白一片,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田里的麦子已经长到齐膝高了,风吹过,麦浪起伏。泉水冒着白雾,温润如玉。
刘彻站在田埂边,看着那片麦田。“这里的庄稼长得比城外快。”
“因为这里的灵泉水比无忧引出去的浓。”朱无忧站在他身边,“空间里的地是自动的,不用人管,自己长、自己收。城外那些地不行,要靠人种。”
刘彻转头看着她。“你想把城外的地也变成本地这样?”
朱无忧想了想。“不完全是。但无忧想让那些农人知道,有灵泉水的庄稼,能长成什么样。这样他们以后自己种地,也知道怎么种才能多收成。”
刘彻没有再说。他牵起她的手,两个人沿着田埂慢慢往前走。桃林的花瓣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发顶。远处泉水潺潺,风里有花香。
“夫君,”朱无忧忽然开口,“无忧想建一个学堂。”
刘彻低头看着她。“学堂?”
“就在书坊旁边。”朱无忧的声音很轻,“教那些孩子识字、读书。不用学太多,能看懂书就行。以后他们长大了,看到书就知道怎么种地、怎么修渠、怎么看病。”
刘彻沉默了很久。“你什么都替别人想到了。”
朱无忧靠进他怀里。“因为无忧曾经什么都没有。所以无忧知道,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最想要什么。”
刘彻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天幕·万界共观
【汉景帝·刘启·上林苑】
刘启骑在马上,看着天幕中那片田野的画面。那个姑娘站在田埂上,把手伸进土里,和孩子们在一起,还打算建学堂。刘启的眼眶红了。“彻儿,你的妻子,在做一件为百姓着想的事。”
【唐初·贞观年间·长安城】
李世民看着天幕,沉默了片刻。“灵泉水要引出来浇地。”长孙皇后轻声说:“要教孩子读书识字。”李世民点了点头。“她做的这些事,会比她想象的更长久。”
【明初·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看着天幕,老泪纵横。“引灵泉水浇地!建学堂教孩子读书!”他声音发抖,“朱家的女儿,在做一件大好事。”
【清宫·康熙年间·紫禁城·李易欢寝宫】
李易欢坐在自己的寝宫中,看着天幕,一动不动。妹妹要建学堂了。她想教孩子读书、认字,以后他们长大了能看懂书、学会种地修渠。她想起了自己。她也是从大明来的,但她什么都没替百姓做过。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康熙站在乾清宫外,看着天幕,面色沉如铁。
【大清·汉人百姓之间】
无数汉人百姓跪在天幕下,有人笑,有人哭。“公主殿下要建学堂了!教孩子读书识字!”“以后孩子们能看懂书了!能学会种地修渠了!”“公主殿下心里有我们!”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看着天幕,收起了折扇。“要建学堂了。”灵公主轻声说:“她要做的事,一件一件都在做。”庞尊淡淡道:“她没停下来过。”毒夕绯难得没有打趣。颜爵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朱无忧,你做的事,一件一件都在落地生根。”
天幕缓缓暗了下去,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灵泉空间中,两个人并肩站在田埂上,桃花落了一地,麦浪滚滚,远处泉水潺潺。
各时空的天幕同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