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凉了

天凉下来了。不是一下子凉的，是一天比一天凉一点，早上的露水越来越重，树叶边缘开始泛黄。向清允下楼的时候要穿外套了，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手插在口袋里。

桂花树还在，叶子比夏天少了一些，但树冠还是密的。那棵小芽已经长出了第五片叶子，比前面的几片都小，但形状完整，边缘光滑。向清允蹲下来看了几秒，没有摸。她看到那条小水沟又变深了一点，边缘被重新修整过。

早餐店的老板换了一件厚外套，袖子撸到小臂，站在门口擦桌子。他看到向清允走进来，没等她开口就转身去盛粥了。

她把粥喝完，花生煮得软糯，粥底有淡淡的甜味。她把碗放进回收筐里站起来，老板看了她一眼：

他把抹布搭在肩上，

向清允站在门口，巷子里的光有些薄，云层压得很低。她走到桂花树旁边，那棵小芽还在，叶子边缘挂着一颗露水，像一枚小小的透明珠子挂在叶尖上。她看了很久。

中午的时候她坐在窗台上，翻那本空笔记本。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然后合上，放在窗台一角。

傍晚，她下楼倒垃圾的时候看到了他。灰色的外套，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比之前站的位置远了一些，像是有意拉开了一点距离。他没有看向她，只是看着桂花树的方向。树叶在风里沙沙响，有几片落下来，落到地上又被风卷走了一点。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向清允看着那个背影走远，没有叫住他。她把垃圾扔进桶里，在桂花树旁边站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台阶上放着一片叶子。不是桂花树的，是梧桐树的，枯黄的，形状完整，边缘干得微微卷起来。她捡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台阶上，没有拿走。她走进早餐店，坐下，等粥端上来。老板端粥过来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向清允拿起勺子：

她低头搅着粥，粥面上浮起一阵白气。

她喝完了粥，走出早餐店的时候，巷口是空的。她回到桂花树旁边，蹲下来看着那棵小芽。叶子上沾着露水，叶尖微微往下弯。她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叶尖，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上楼了。窗台上那本翻开的笔记本被风轻轻吹动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