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下午

下午向清允没有下楼，坐在窗台上看巷子。阳光把巷子分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桂花树的影子从墙根爬到墙中间，一点一点地挪。她数了数树枝上的叶子，没数清，风一吹就乱了。

隔壁有人在听收音机，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唱一首她没听过的歌。她把后背靠在窗框上，听着那个声音，也没关窗。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伸手拿过来，是父亲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镇子上那棵桂花树，树干比之前粗了一点，叶子绿得发亮。树下坐着一个女人，侧脸，头发花白，穿着灰色的薄毛衣，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不是林念，是林念的妈妈。她坐在那里，书翻开了但没有在看，眼睛看着远处。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向清允把照片放大了一点，又缩小了。她看了很久，没回。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继续看巷子。

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巷子里没有人。她听到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又被风吹散了。她换了个姿势坐着，把腿收上来，胳膊搭在膝盖上。

手机又震了。陈浚铭发来一条语音。

向清允按住语音键。

他又回了一条：

过了几分钟，他发来一张照片。杯子里是白色的液体，杯子旁边放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搁了一小块肉桂皮和一小把干桂花。没有文字说明。

向清允看着照片，嘴角动了一下。她回了一个字：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看巷子。太阳偏西了，影子又爬高了一截。收音机换了另一首歌，还是听不清唱什么，但调子比刚才亮了一些。她靠着窗框，风把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拢，就那么散着。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下楼。走到巷口的时候碰到了张函瑞，他站在桂花树旁边，没在看她，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落叶。

他说，然后抬起头，

向清允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地面上的落叶。

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了。走得不快，步子也不重，和她下楼时听到的自己脚步声叠在一起，轻轻落在地上又起来。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回到窗台上坐着，太阳又往下滑了一截，巷子里暗了一大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陈浚铭没有新消息。她也没有发。

等到天快黑了的时候，她站起来，把窗关上。窗帘没有拉，就那么敞着。然后躺到床上，把手放在胸口，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