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初夏的风越吹越暖，未央宫院子里的槐树已经浓荫如盖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洒在青石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李诗年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七个多月，圆鼓鼓的，她走路的时候要用手托着腰，步子迈得又慢又稳，像一只正在慢慢移动的蜗牛。

那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探入心神看了一眼空间里的桃林。桃子全熟了。满树的桃子压弯了枝头，红艳艳的，表皮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田里的稻子已经抽穗了，沉甸甸的，像一片正在等待收割的金色海浪。药材地里的草药也长得齐膝高，风一吹，连香气也能隔着空间传过来，清冽而宁静。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摘了一颗最大的桃子放在掌心里，桃子在晨光中沉甸甸的，微微温热。她低头咬了一口，汁水清甜，像是融化了整个春天的雨露和夏天的阳光。

她走出寝殿，桃子在掌心里被攥得微微温热。刘彻已经在案前坐着了，她走过去，把那颗咬了一口的桃子放在他面前：“空间里的桃子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桃子，又抬头看了看她嘴角还挂着的那一点汁水。他没有多问，只拿起来，在缺口的另一侧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了，才说：“甜。”

院子里，未平正在追一片被风吹走的槐树叶。他已经走得很稳了，不再像刚学会那会儿总是摔倒，步子迈得踏实了许多。他追了几步，那片叶子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落到了廊下的石阶上，他弯腰捡起来举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未央蹲在他旁边，看他在看叶子，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树叶。不是吃的。”未平看了她一眼，把叶子放下，又去追下一片了。

刘彻正好从宣室殿走出来，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姐弟俩追着落叶跑，对身后的李诗年说：“过两年，该给他们请骑射师傅了。”

“他还不到两岁。”

“可以先学牵马。”

她没有再说下去。

长门宫已经完全修好了。门窗换过了新漆，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新种的花木已经扎了根，墙角的藤蔓已经沿着墙面爬了一小段，像是已经在努力生长了。刘弗陵有一次路过的时候又进去走了一圈，出来后对自己身边的侍从说了一句：“告诉昭仪娘娘，长门宫可以住人了。”

那些桃子，李诗年让书坊的人拉到市面上卖了一部分。长安城里很快就传开了，说城东那间书坊出的桃子又大又甜，比果铺卖的好吃很多。一筐桃子摆出去半个时辰就被抢光了，连筐底都没剩下。有人吃完后第二天又跑来问：“还有没有？想再买一筐。”掌柜只好抱歉地说：“下一批还要再等几天。”那个人站在书坊门口想了想：“那我过几天再来。”

赵婕妤买了一筐桃子带回宫里。当天晚上，太子东宫的案上也多了一碟切好的桃子，不知道是谁送去的。刘弗陵下学回来看到案上那碟桃子，没有问是谁送的，坐下来吃了一块，然后继续背书。

空间里的粮食也收了。那一批稻谷晒干之后磨成了米，李诗年留了一些在灵泉空间里备用，剩下的也给了书坊。掌柜在柜台旁边新辟了一个小角落，摆了几袋新米，不标价，来买书的人顺手可以带一小包走。一开始没人注意到那个角落，后来有人发现那是空间里收出来的米，隔天就有人特意来问还有没有。掌柜说还有很多。那人也没多买，只拿了一小包，像只是来确认那米一直在那里，下次再来，也不会断。

那天傍晚，李诗年坐在廊下的躺椅上，看着院子里两个孩子追着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跑。空间里的稻子已经收完了，桃树的枝头已经空了，药材地里的草药正在晾晒。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确定，像是踩在一片随时会裂开的地面上。现在她坐在这里，看着两个孩子跑，看着一座宫修好，看着空间里的一切在收成，像是有一种稳稳的、温热的东西从脚底一直长到胸口。

刘彻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廊下没动，走近后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空间里的稻子，够吃多久？”

她想了想：“够吃很久了。”

他点了点头：“够就行。”

长安城入夏之后的某个傍晚，街面上有人挑着担子卖桃子。有人咬了一口之后问卖桃的：“你这桃子哪来的？”那人说是从城东书坊进的货。旁边有个正在翻书的书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只桃子，又低头翻了一页，像是没听到，但他翻书页的手指慢了一些。

大唐·甘露殿

天幕上，画面定格在那颗被咬了一口的桃子放在案上的那一刻。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她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卖了。桃子、米，都卖出去了。”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旁：“她不是自己留着，是拿出来让人尝。”

李渊靠在软榻上：“有人尝了，说好。就会有人再来。”

叶罗丽仙境·浮云台

王默抱着罗丽的胳膊：“她把桃子分给书坊的人了。赵婕妤也买了一筐。”

舒言推了推眼镜：“空间里的东西开始流到长安城里了。不是一次性的，是一直在长。”

颜爵站在浮云台边缘：“收成不是结束，是下一次播种的开始。”

水镜暗了下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