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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诗年刘彻

册封昭仪的旨意传遍后宫后的第三天,刘彻在椒房殿摆了一场家宴。

说是家宴,其实没有外人。一张案几,几碟小菜,一壶温酒。案几旁坐了一圈人——刘彻坐在主位,李诗年坐在他左手边,怀里抱着未央。卫子夫坐在他右手边。赵婕妤坐在卫子夫旁边,刘弗陵坐在赵婕妤身边。太子刘据坐在李诗年旁边。一家人,围着一张不算大的案几,头顶是傍晚的暮色,窗外是渐暗的天光。

李诗年今日穿的是昭仪的常服——深紫色的衣裙,领口绣着暗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头发挽成高高的发髻,用一根紫玉簪固定住。她的脸颊比刚来时圆润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从容。她坐在刘彻左手边,坐姿端正,却不紧绷。昭仪的位份让她在这张案几旁有了一个明确的位置——不是客,不是臣,不是外人,是这个家里堂堂正正的成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昭仪朝服,深紫色的衣料在烛火中泛着幽幽的光,暗银色的云纹若隐若现。她想起刘彻对她说的话——“朕要别人知道,你是谁。”他现在把这句话兑现了。她坐在这里,坐在他左手边,坐在皇后对面,穿着昭仪的衣裳,抱着他们的女儿。她的位份在这里,她的家也在这里。

未央在她怀里醒着。孩子今日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小衣裳,是卫子夫亲手缝的,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祥云。她睁着眼睛,看着案几上的饭菜,小手动来动去,像是也想参与这场宴席。李诗年低头看着她,伸手帮她拢了拢衣襟,动作很轻,很自然。

刘弗陵是第一个说话的。他坐在赵婕妤身边,看着案几上的菜,又看了看刘彻。“父皇,今天是过年吗?”

刘彻低头看着他。“不是。”

“那为什么大家都坐在一起?”

刘彻沉默了一瞬。卫子夫替他回答了。“因为今天是一家人一起吃饭。”

刘弗陵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赵婕妤碗里。“母妃吃。”赵婕妤低头看着碗里的肉,愣了一瞬。她看了看刘弗陵——他正仰着脸,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她又看了看其他人——刘彻正在倒酒,李诗年正在给未央擦口水,卫子夫正在夹菜,太子正在喝汤。没有人看她。她低下头,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李诗年抱着未央,坐在刘彻身边。她感受到了赵婕妤的目光——很短,很轻,像是一片羽毛从空中飘过。她抬起头,对赵婕妤笑了一下。赵婕妤也笑了一下——很轻,很淡,但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对李诗年笑。

未央在母亲怀里动了一下,小手拍了拍空气,正好拍到李诗年胸前昭仪朝服上的暗银色云纹。李诗年低头看着女儿的手,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拳头。“未央,你抓到娘亲的云纹了。等你长大了,娘亲也给你绣一件。”未央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无意识的抽动,是真正的、看着她、像是听懂了她在说什么的笑。

卫子夫端着茶盏,看着这一幕。她的嘴角是弯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光。她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李诗年碗里。“你瘦了。多吃点。”

李诗年愣了一下,“皇后娘娘,臣妾不瘦。”

“你刚生完孩子不久,又在路上赶了一天,怎么会不瘦?”卫子夫又夹了一筷子菜,“吃。你现在是昭仪了,该好好养着。昭仪的仪容气度,不能差了。”

李诗年看着碗里的鱼肉和菜,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夹起来,放进嘴里。卫子夫看着她吃下去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子坐在李诗年旁边,端着酒杯,没有喝。他在看——看父皇,看母后,看赵婕妤,看刘弗陵,看李诗年怀里的未央。他也看了一眼李诗年身上的昭仪朝服。深紫色的,暗银色的云纹,白玉带。他想,她穿着这一身,坐在父皇左手边,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

刘彻端着酒杯,看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六十六岁的帝王,端着酒杯,看着自己的家人——皇后、昭仪、婕妤、太子、儿子、女儿。他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李诗年身上,停了一下。她穿着昭仪的朝服,抱着他们的女儿,坐在他左手边。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酒杯,放在嘴边,没有喝,又放下了。

“朕有一句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以前,朕从来没有想过,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感觉。”他看着面前的案几,“朕现在知道了。”

没有人说话。卫子夫低下头,端起了茶盏。赵婕妤的筷子停了一下。太子的手在酒杯上微微收紧。李诗年抱着未央,看着他的脸。她看到他的白发在烛火中闪着银色的光,看到他脸上的皱纹被烛火照得柔和了许多。他坐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在和家人吃饭。

“父皇,”刘弗陵站起来,端着酒杯——里面是茶,不是酒,“儿臣敬父皇一杯。”

刘彻看着他——三四岁的孩子,端着茶杯,站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他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和儿子的茶杯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刘弗陵喝了一大口茶,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赵婕妤赶紧拍他的背,李诗年笑了,卫子夫也笑了,太子在笑,连刘彻的嘴角都弯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在烛火中,所有人都看到了。

刘弗陵咳嗽完,放下茶杯,看着李诗年怀里的未央。“妹妹什么时候能吃饭?”

李诗年笑了。“要等好久。等她长牙齿了,才能吃。”

刘弗陵想了想,“那她长牙齿了,我也给她夹菜。”

“好。那陵儿要好好照顾妹妹。”

刘弗陵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昭仪姐姐放心。”

李诗年愣了一下。赵婕妤也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教过儿子叫“昭仪姐姐”,是宫里的内侍宫女教他的——他们看到李诗年就要行礼、就要尊称,刘弗陵在旁边听到了,就记住了。

李诗年看着刘弗陵亮晶晶的眼睛,笑了。“陵儿,你以后叫姐姐就好。不用叫昭仪。”

“可是别人都叫你昭仪娘娘。”

“那是别人。你是陵儿。你叫姐姐就行。”

刘弗陵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姐姐。”他应得很认真。

卫子夫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在想——这孩子,是他自己愿意叫的。

未央在宴席快结束时打了个小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困了的小猫。李诗年低头看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困了?我们快吃完了,回去就睡觉。”未央在她怀里蹭了蹭,把小脸埋进她的衣襟里,不动了。

刘彻放下酒杯,看了李诗年一眼。“她困了,你先带她回去。”

李诗年摇了摇头。“臣妾等陛下一起。”

刘彻看着她——她穿着昭仪的朝服,抱着他们的女儿,坐在烛火中,嘴角弯弯的,像是等多久都愿意。他没有再劝。

宴席散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圆又亮,像一盏挂在空中的灯。卫子夫走在最前面,赵婕妤牵着刘弗陵的手跟在后面,太子走在最后。他们穿过宫道,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诗年抱着未央,站在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卫子夫走了一段路,忽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李诗年看到了——她在笑。不是宫里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看到一个后辈有了自己的位置时的笑。李诗年也笑了。

刘彻站在她身后。“冷吗?”

“不冷。”

他伸出手,把她和未央一起揽进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未央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她的小手挥了一下,拍在了刘彻的手背上——像是一个小小的拥抱。

“陛下,”李诗年的声音很轻,“今天很好。”

“嗯。”

“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嗯。”

她在他的怀里转过身,仰面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白发照成了银色。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陛下,臣妾永远陪着您。”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像一声叹息,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承诺。未央在两个人中间动了一下,咿呀了一声,像是在说“还有我”。

大唐·甘露殿

天幕上,画面定格在刘彻低头亲吻李诗年额头的那一刻。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和怀里的孩子一起镀上了一层银白色。李诗年身上的昭仪朝服在月光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暗银色的云纹若隐若现。

甘露殿前,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昭仪。她现在是昭仪了。坐在他左手边,抱着孩子,和家人一起吃饭。”

长孙皇后坐在他旁边,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刘弗陵叫她昭仪姐姐,她说不用叫,叫姐姐就好。她没让一个孩子叫她娘娘。”

李渊坐在软榻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卫子夫叫她多吃点,说昭仪的仪容气度不能差了。她在教她怎么做昭仪。”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手里的竹简攥得很紧。“她说‘以后还会有很多次’。她在告诉他——这不是最后一次。还有很多次。”

叶罗丽仙境·浮云台

水镜亮着。月光从水镜里透出来,把整个浮云台照得像浸在银白色的水里。

王默抱着罗丽的胳膊,眼睛红红的。“昭仪。她现在是昭仪了。穿着深紫色的朝服,坐在他左手边。”

陈思思的眼眶也红着。“刘弗陵叫她昭仪姐姐,她说不用叫,叫姐姐就好。”

齐娜抱着娃娃,把娃娃抱得很紧。“卫子夫叫她多吃点。她在教她。在照顾她。”

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深。“昭仪的位份是刘彻给她的。但他给她之前,她已经是他家里的人了。”

罗丽飘到水镜前,粉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她穿着昭仪的朝服,抱着未央,和全家人一起吃饭。她不只是一个位份,她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颜爵靠在浮云台边缘,折扇合着,握在手里。“昭仪。他给了她名分。但名分之前,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他打开折扇,扇面上那行字在月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这一章,是名分与归属。”

水镜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