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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诗年刘彻

回到未央宫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刘彻就醒了。

他躺在那张熟悉的榻上,听着身边李诗年均匀的呼吸声,和未央偶尔发出的咿呀声——孩子醒了,正在小床上自己玩。他没有动,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这张榻、这间殿、这座宫的气息。甘泉宫的松柏香还在记忆里,但这里更熟悉,更真实。

他坐起来,穿上深衣,系好腰带。李诗年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他已经穿好衣服。她坐起来,“陛下,这么早?”

“早朝。”他说。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榻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衣领。衣领是玄色的,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在烛火中泛着幽光。他的手垂在两侧,让她帮他整理——领口,衣襟,袖口。她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她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刘彻低头看着她,伸出手,帮她拢了拢散落的长发。“今天不用煮粥了,让御膳房做。”

“臣妾想煮。”

“你刚回来,不累?”

“不累。”她笑了,“臣妾想看着陛下喝完粥再去前殿。”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刘彻走进前殿的时候,满朝文武已经站齐了。他穿着朝服,玄色的深衣,金色的冠冕,十二旒玉珠垂在眼前。他走上御座,坐下。殿中安静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离开了几个月,长安城变了很多。李家倒了,丞相倒了,江充倒了,巫蛊案的牵连者也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但这座朝堂上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干净。

“有事启奏。”内侍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一位大臣出列。“陛下,李家、丞相刘屈氂、江充等人所涉巫蛊案已审结。廷尉呈上案卷,请陛下御览。”

刘彻接过内侍递来的竹简,展开,看了一遍。他没有看完,只看了开头几行,就放下了。“准奏。”

大臣愣了一下。他以为陛下会问很多,会看很久,会斟酌再三。但陛下只说了两个字——准奏。他退回列中,不敢再问。又一位大臣出列。“陛下,边境匈奴来犯,请陛下定夺。”

刘彻没有看奏章,直接说了一句话。“派兵。让李广利率军。”

大臣叩首,退回。又一位大臣出列。“陛下,甘泉宫之行期间,积压奏章已逾百卷,请陛下安排批阅。”

“送到宣室殿。”刘彻说,“朕会批。”

朝会继续进行,议了几件边境军务、几件官吏任免、几件民生要事。刘彻没有发火,没有皱眉,没有拍案而起。他坐在御座上,听完每一件事,然后说一句话——或准,或否,或再议。朝会散了。

大臣们陆续退去,路过御座的时候,都偷偷看了一眼刘彻的脸。他的脸上没有疲惫,没有不耐,只有一种平静。那种平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以前的他,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现在的他,像一把收了鞘的刀——依然锋利,但不再见人就砍。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说话,退出了前殿。

刘彻在御座上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身。他看着空荡荡的殿堂,听着远处传来的风声,想着李诗年说的话——“不会的。”他站起来,走下御座,走出前殿。晨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发照成了金色。他走向宣室殿。

李诗年已经煮好了粥。她坐在宣室殿的案几旁,怀里抱着未央,面前放着两碗粥。一碗他的,一碗她的。她看到他走进来,笑了。“陛下,粥来了。”

刘彻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白粥,灵泉水炖的,什么都没放。温热从喉咙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喝完了整碗粥,放下碗。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朕想册封你为昭仪。”

李诗年端着粥碗的手停了一下。“陛下?”

“昭仪,赐居宣室殿。”刘彻的声音不高不低,“你是朕的妻子,不能没有位份。”

李诗年放下粥碗,看着他。“陛下,臣妾不在乎位份。”

“朕在乎。”他说,“朕要别人知道,你是谁。”

李诗年看着他——六十六岁的帝王,坐在她对面,晨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认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低下头,笑了。“好。”

册封昭仪的旨意,在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未央宫。

李诗年换了衣裳——昭仪的朝服,深紫色的,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白玉带。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十九岁了,比刚来的时候圆润了一些,脸颊有了柔和的弧度,眼睛里有了更深的光。她摸了摸腕间的灵泉空间——温热的,微微发着光。她伸出手,把未央抱起来。“未央,你父皇给娘亲封了一个位份。以后别人要叫娘亲‘昭仪娘娘’了。”未央看着她,咿呀了一声,像是在说“好”。

卫子夫是第一个来道贺的。她走进宣室殿,看到李诗年穿着昭仪的朝服抱着未央,在殿中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好看。”她说。

李诗年转过身,“皇后娘娘。”

卫子夫走过去,把手里的小包袱放在案几上——是一对银镯子,小小的,上面刻着长乐未央四个字。“给未央的。本宫让人打的。”

李诗年打开包袱,看着那对银镯子,眼眶红了。“皇后娘娘……”

“叫母后。”卫子夫说。

李诗年抬起头,看着她。卫子夫站在晨光中,穿着藕荷色的深衣,鬓边有白发,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看着她,嘴角弯弯的。“叫母后。”

李诗年的眼泪落了下来。“母后。”

卫子夫伸手,擦掉了她脸上的泪。“别哭了。你该高兴。”

李诗年吸了吸鼻子,笑了。“臣妾高兴。臣妾太高兴了。”

那天晚上,刘彻回到宣室殿的时候,李诗年正坐在窗边,怀里抱着未央,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盏挂在空中的灯。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她把未央放在小床上——孩子已经睡了,小拳头攥着被角,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肩上,没有躲,没有动。他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白很白。她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李诗年。”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朕想和你同穴。”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很深、很沉、像是早就想好了、终于说出来的东西。

“朕活了六十多年。朕从来没有想过和谁同穴。朕以前想过,死了就死了,埋在哪里都一样。可是现在,朕想和你同穴。”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朕不想一个人躺在那里。”

她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白发上,把他的白发照成了银色。她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好。”她的声音很轻,很稳,“臣妾愿意陪着夫君。”

他看着她。月光在她的眼睛里闪烁,像是两颗星星落在了她的瞳孔里。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拂在她的唇上。她闭上眼睛,让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

“一直陪着。”他说。

“一直陪着。”她说。

窗外,月光很好。未央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咿呀声,像是在说——我也在。

大唐·甘露殿

天幕上,画面定格在刘彻额头抵着李诗年额头的那一刻。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甘露殿前,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他说想和她同穴。他说他不想一个人躺在那里。”

长孙皇后坐在他旁边,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她说‘好’。她说‘臣妾愿意陪着夫君’。”

李渊坐在软榻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昭仪。赐居宣室殿。他把她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手里的竹简攥得很紧。“卫子夫送银镯子,说‘叫母后’。她认她了。”

叶罗丽仙境·浮云台

水镜亮着。月光从水镜里透出来,把整个浮云台照得像浸在银白色的水里。

王默抱着罗丽的胳膊,眼睛红红的。“他说想和她同穴。他不想一个人躺在那里。”

陈思思的眼眶也红着。“她说‘好’。她说‘臣妾愿意陪着夫君’。她说的是‘夫君’。”

齐娜抱着娃娃,把娃娃抱得很紧。“昭仪。赐居宣室殿。他把她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深。“卫子夫说‘叫母后’。她认她了。”

罗丽飘到水镜前,粉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她说‘一直陪着’。她说她要一直陪着他。”

颜爵靠在浮云台边缘,折扇合着,握在手里。“同穴。他说了同穴。”

他打开折扇,扇面上那行字在月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这一章,是承诺。”

水镜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