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那天,长安城热得像一口蒸笼。
太阳悬在头顶,白晃晃的,把未央宫的金瓦晒得发烫,宫道上的青石板踩上去都觉得脚底发热。蝉在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出来。宣室殿的窗户敞开着,但风是热的,吹在脸上像被烤过一样。李诗年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一下一下地给未央扇风。孩子躺在小床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肚兜,小手小脚露在外面,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刘彻坐在御案后批奏章。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单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的白发在阳光中闪着银光,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但没有停笔。他在批奏章,一封接一封。李诗年看着他,想起他们刚回长安的时候——他坐在那张御座上,说“朕想和你同穴”。他说他不想一个人躺在那里。她那时候说“好”。她记得自己说“好”的时候,他的手在抖,她也记得自己的手也在抖。
她的手停了一下。腕间的灵泉空间忽然热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舒服的热,是烫的。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灵泉空间在发光,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到几乎刺眼。光从她的腕间溢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她站起来,抱着未央走到内室,把她放在榻上,然后走回来。她坐在窗边,把手腕放在阳光下,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灵泉空间在她腕间缓缓旋转,像一个微小的星系在旋转。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然后“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开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合拢了。那道光猛地收回去,缩进了她的腕间,然后重新亮起来,温热的,柔和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她能感觉到——空间变大了。以前只能放几瓶丹药、一眼灵泉、几件换洗衣服,现在她感觉到里面空了许多,像是多出了几间房间。她闭上眼睛,探入心神。灵泉还在,依然汩汩流淌,比以前更清亮,水声像是山间的溪流。丹药还在,回春丹、长生不老药——但多了一样东西。
一卷帛书,静静地躺在空间的角落里。她伸出手,那卷帛书便落在了她掌心里。她展开——上面画着一幅地图,一座墓。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刘彻的茂陵。史书上写过,茂陵修建了五十三年,是汉朝最宏伟的帝陵。帛书上画着墓室的布局——主墓室、侧室、甬道、排水沟、机关的位置、暗门的开口。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像是一份施工图。帛书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两个棺材,千年不腐。灵泉之息,护佑永年。”
她的手指在帛书的边缘轻轻摩挲着。千年不腐。灵泉之息。她忽然明白了。灵泉空间升级了,它给了她一样东西——这座墓的机关图。它是让她去保护那个地方。保护她和他终将要长眠的地方。
她把帛书卷好,放回袖中,然后站起来,走到刘彻身边。他正在批奏章,笔尖在竹简上走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没有打断他,只是站在他身边等着。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她看着他。“陛下,您批完了吗?”
刘彻看了一眼案上剩下的奏章,放下笔。“批完了。怎么了?”
“臣妾有一件东西要给陛下看。”
他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一种他很少在她眼中见到过的光。他放下笔,站起身来。“走。”
她牵着他的手,走到窗边,走到阳光照得到的地方。她从袖中取出那卷帛书,展开,放在他面前。他看着那幅地图,看了很久。他认识那座墓。那是他的墓,是他让工匠修了五十多年的地方。帛书上画着墓室的布局,每一处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主墓室,侧室,甬道,排水沟。但帛书上还画了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机关的位置,暗门的开口,他从来不知道那里有暗门。
“这是哪来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灵泉空间给的。”她说,“今天升级了。它给了臣妾这幅图。”
刘彻看着那幅图,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顺着那些线条,像是走过一条他从来没有走过的路。他的手指停在帛书末尾的那行小字上——“两个棺材,千年不腐。灵泉之息,护佑永年。”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棺材。”他说。
“嗯。两个棺材。”她看着他的眼睛,“你一个,我一个。”
他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白很白。她的眼睛里有光,有认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没有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朕的墓,修了五十多年了。”他的声音很低,“朕从来没有想过,那里会有别人。”
“现在有了。”她握住他的手,“陛下说过,不想一个人躺在那里。臣妾说过,愿意陪着夫君。所以,那里会有两个棺材。你一个,我一个,并排。”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又看了看帛书上的地图。他的手指从“两个棺材”那行字上移开,移到主墓室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这里。朕的棺材在这里。”他的手指往旁边移了一点,“你的棺材在这里。”
她看着他手指点过的地方。并排,相邻,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她笑了。“好。”
他又看了一会儿帛书,然后把它卷起来,收进怀里。“朕让他们改。”
“改什么?”
“改墓室。”他说,“把侧室打通,变成两个主位。”
她看着他。六十六岁的帝王,站在夏至的阳光中,白发在风中飘动,手里握着一卷帛书,说要把修了五十多年的墓改掉,为了在旁边放一个位置给她。她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蝉还在叫,风还是热的,阳光还是白晃晃的。但他站着,抱着她,像是在夏至这一天找到了一片阴凉。
“陛下,”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臣妾会一直陪着您。”
“嗯。”
“不止这辈子。”
他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不止这辈子。”
大唐·甘露殿
天幕上,画面定格在刘彻抱着李诗年站在窗边的那一刻。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白金色的光。
甘露殿前,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她给了他墓室的图。他说要把墓改掉,给她留一个位置。”
长孙皇后坐在他旁边,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灵泉空间升级了。给了她这幅图。”
李渊坐在软榻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两个棺材。千年不腐。她说会一直陪着他。”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手里的竹简攥得很紧。“不止这辈子。她说不止这辈子。”
叶罗丽仙境·浮云台
水镜亮着。夏至的阳光从水镜里透出来,把整个浮云台照得白晃晃的。
王默抱着罗丽的胳膊,眼睛红红的。“两个棺材。千年不腐。她说会一直陪着他。”
陈思思的眼眶也红着。“他说‘把侧室打通,变成两个主位’。他在给她留位置。”
齐娜抱着娃娃,把娃娃抱得很紧。“不止这辈子。她说不止这辈子。”
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深。“灵泉空间升级了。它给了她保护他的能力,不止是活着的时候。”
罗丽飘到水镜前,粉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她说会一直陪着他。不止这辈子。”
颜爵靠在浮云台边缘,折扇合着,握在手里。“两个棺材,并排。千年不腐。”
他打开折扇,扇面上那行字在夏至的阳光中闪着暗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