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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杨倾清

第二胎和第一胎不同。头胎的时候,杨倾清吐得昏天黑地,什么都吃不下。这一胎,她胃口好得出奇。早上能喝两碗粥,中午能吃一整条鱼,晚上还能再喝一碗汤。春兰端着空碗走出去的时候,表情又高兴又担忧:“夫人,你吃这么多……撑不撑?”杨倾清靠在迎枕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他说他饿。”春兰不知道“他”是谁,但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笑着退了出去。

刘彻最近来得更勤了。以前是下午来,现在上午就来了,奏折堆在偏殿的书案上,批一会儿,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批。她说你老看我做什么,他说朕确认你没吐。她说今天没吐,他点了点头,继续批。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抬头:“真没吐?”“真没吐。”“那你为什么一直摸肚子?”“因为他在动。”“三个月就会动了?”“嗯。他力气大。”“像朕。”“像你。”

孩子五个月的时候,杨倾清坐在窗台上晒太阳,刘彻站在窗边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名字想好了吗?”“男孩还是女孩?”“都一样。先取一个备着。”“你取吧。你是他爹。”他想了想:“刘清是长乐。这个是……平安?”“太普通了。”“那叫什么?”“你姓刘,你好好想。”

他想了一整个下午。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陛下你昨晚没睡好?”“朕在想名字。”“想了一整夜?”“想了一个。”她坐直了:“什么?”“刘安。”“……平安的安?”“嗯。朕希望他平安。”“男孩叫刘安?”“女孩也叫刘安?”“女孩叫刘安也行。”她想了想,忽然笑了:“那以后我叫他‘安儿’。”“好。”她靠在迎枕上,抚着肚子说:“安儿。你父皇给你取了个名字。叫刘安。平安的安。”肚子里的人动了一下,踢了踢她的掌心。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他同意了。”刘彻坐到她身边:“男孩女孩?”“他还小,还不知道。”“那万一是女孩,叫刘安也好听。”杨倾清笑了:“那你以后叫他‘安儿’?”刘彻想了想:“朕叫‘安安’。”

傍晚,偏殿安静下来。刘彻靠着窗台看书——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山河志》——窗外是长安城暮色笼罩的街巷。杨倾清忽然开口:“你给第二个孩子取名叫刘安。那第三个呢?”刘彻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第三个?”“万一生了第三个呢?”“那叫刘平。”“……你打算一直用平安喜乐来取名?”“不好吗?”“好是好。但你没想过别的?”“想过。但朕觉得,平安是朕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了。”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以前打仗的时候,也这么想?”“朕打仗的时候,想的是怎么赢。现在朕想的是怎么让你们平安。”她低下头,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以后叫你刘平安。”“朕不叫刘平安。”“你是朕孩子的爹。你叫刘平安。”他放下书,看了她一会儿:“朕不接受。”“那算了。我叫你刘大安。”“……朕不接受。”“那你叫什么?”“叫刘彻。”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安的胎动越来越明显,有时候晚上踢得她睡不着。她翻了个身,拍拍肚子:“安安,别闹了,让你娘睡觉。”肚子里的动静小了一些。刘彻在黑暗中开口:“他听你的话。”“他怕我。”刘彻笑了:“他才五个月,他怕你什么?”“他怕我不给他吃饭。”“你给他吃的。”“那他怕我什么呢?”“他怕你摸他。”她在黑暗中笑出声来,笑声很轻。1

段评

这取名也太暖了吧

窗外传来更鼓声。她翻了个身,脸对着他的方向:“陛下,刘清的名字是你取的。刘安的名字也是你取的。第三个名字我要自己取。”他想了想:“好。第三个你取。”“那你觉得叫什么好?”“朕不取。朕等你取。”“那我要慢慢想。想到他出生为止。”“好。慢慢想。”

秋风起了,吹过宫墙外的树梢,落叶落在石阶上。偏殿里灯火暖黄。她靠在窗边,他坐在她旁边,不远处小床里传来刘清偶尔翻身的细碎响动。窗外有风,有夜色,有远处长安城模糊的灯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安安”。肚子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天幕

天幕亮起的时候,李世民正在和长孙皇后说话。天幕上,刘彻坐在偏殿的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少女靠在迎枕上,摸着自己的肚子。长孙皇后看着天幕:“名字取了?”“取了。叫刘安。平安的安。”李世民说:“他自己叫刘彻,他女儿叫刘清,他儿子叫刘安。”长孙皇后想了想:“他给杨倾清的封号是‘夫人’,给长乐公主的封号是‘长乐’,给未出生的孩子取名叫‘平安’——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很简单。”

天幕上,少女笑着说“那我以后叫你刘平安”。刘彻说“朕不接受”。殿外响起轻轻的笑声。魏徵站在廊下,难得地没有点评。他只是看着天幕上那个画面,看了一会儿。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了,天幕也跟着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