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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杨倾清

晨光越来越亮,宣室殿内安静得像一幅画。

杨倾清坐在榻上,脸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但已经不捂脸了。她看着刘彻——他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龙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散乱。一个皇帝,一夜没睡,坐在那里看她看了一整夜。

“陛下。”她说。

“嗯。”

“你该去上朝了。”

“朕今天不想上朝。”

“你是皇帝。”

“朕知道。”刘彻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殿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忽然转过身,“杨倾清。”

“嗯?”

“跟朕去个地方。”

“去哪儿?”

“甘泉宫。”

杨倾清愣了一下。甘泉宫——她知道这个地方。汉代皇帝的避暑行宫,在长安城外,离她的山庄不远。她去那儿干嘛?

“去甘泉宫干嘛?”

“住几天。”刘彻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每天夜里来宣室殿,天亮就跑了。朕追了你一夜,追到这里,你又跑了。朕不想再追了。”

杨倾清眨了眨眼。

“所以……你要把我关在甘泉宫?”

“不是关。”刘彻说,“是请。请你去甘泉宫住几天。那里有温泉,有山,有树林,没有沈荩,没有奏折,没有早朝。”

“……有什么?”

“有你。有朕。”

杨倾清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他终于说出来了”的如释重负。他不想再让她跑来跑去了。他想让她待在他身边,不用躲,不用藏,不用天亮就跑。

“陛下。”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以什么身份去?”

“你想以什么身份?”

“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用身份。”刘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就是一个人,去一个地方,住几天。其他的,以后再说。”

杨倾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君临天下的霸气,只有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时才会有的温柔。

“好。”她说,“我去。”

刘彻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自己的披风,玄色的,厚实宽大,披在她肩上。披风太大了,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和一双桃花眼。

“走吧。”他说。

“现在?天都亮了!”

“天亮才好走。天黑别人以为朕在偷人。”

杨倾清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大汉皇帝,汉武帝,说“偷人”。她裹着他的披风,从榻上跳下来,赤脚踩在金砖上。

“陛下,我没鞋。”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白嫩的、小小的、指甲粉润的脚。他皱了皱眉,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陛下!我自己能走——”

“赤脚怎么走?地上凉。”

“我可以回灵泉空间拿鞋——”

“不用。”刘彻抱着她,大步走向殿门,“到了甘泉宫,朕让人给你做十双。”

殿门被他一脚踢开。沈荩在门外站着,看见陛下抱着一个裹着玄色披风的少女从宣室殿里走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陛、陛下——”

“备车。”刘彻说,“去甘泉宫。”

“可是陛下,早朝——”

“今日不朝。”

沈荩看了看刘彻,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只露出一张脸的少女,福至心灵地闭上了嘴,转身跑去备车了。

马车从皇宫侧门驶出,一路向西北。

杨倾清坐在车里,裹着刘彻的披风,靠在他肩上。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晨光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长安城,忽然说了一句:“陛下,你把我带走了,皇后姐姐怎么办?”

“皇后有皇后的事。”

“她知道你跟我……”

“她知道。”刘彻说,“她说过,你是她的恩人,不是敌人。”

杨倾清沉默了一会儿。“皇后姐姐是个好人。”

“她确实是。”刘彻顿了顿,“你也是。”

杨倾清抬头看他。“陛下第一次夸我。”

“不是第一次。之前说过你手暖和。”

“那不算夸。”

“那算什么?”

“算……事实。”她笑了,梨涡深深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大半个时辰。甘泉宫的轮廓出现在远处——不是一座宫殿,是一片建筑群,依山而建,绿树掩映,远远就能看见飞檐翘角。

杨倾清从车窗探出头去看,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

“喜欢?”

“喜欢。”

“那以后常来。”

马车驶进甘泉宫的大门,停在一处独立的院落前。刘彻先下车,然后伸手把她抱下来——不是她想让他抱,是她的脚还是没有鞋。她赤脚站在甘泉宫的石板路上,裹着他的大披风,东张西望。

宫人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刘彻拉着她的手,走进院子。里面有一方天然的温泉池,水汽氤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硫磺味。池边种着几株桂树,不是开花的季节,但叶子碧绿碧绿的。

“温泉。”刘彻说,“你可以泡。”

杨倾清蹲在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温热的,刚刚好。她转头看刘彻,桃花眼里映着水光。

“陛下,你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泡温泉?”

“不是。”

“那为什么?”

刘彻在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

“因为你每天晚上跑来跑去,太累了。”他说,“朕心疼。”

杨倾清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人在乎的时候,心里酸酸软软的,眼泪就自己跑出来了。她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怎么了?”刘彻皱眉。

“没怎么。”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冲他笑,“风迷了眼。”

刘彻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强装的笑脸,没有拆穿她。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长发拢到耳后。

“进去吧。里面有床,有被子,有你不用天亮就跑的地方。”

杨倾清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进了内室。

天幕

天幕亮起的时候,李世民正在和魏徵议事。

“陛下,天幕。”魏徵指了指窗外。

李世民走到窗前,仰头看。天幕上,刘彻抱着裹披风的少女走出宣室殿,沈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汉武帝罢朝了。”魏徵说。

“为了一个女人罢朝?”李世民皱眉。

“为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魏徵顿了顿,“而且这个女人不是他的妃嫔。”

天幕上,马车驶向甘泉宫,少女从车窗探出头,风吹起长发。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说了一句:“这丫头,确实好看。”

“陛下说什么?”魏徵没听清。

“没什么。”

天幕最后,少女蹲在温泉池边,刘彻说“因为你每天晚上跑来跑去,太累了,朕心疼”。少女红了眼眶,说“风迷了眼”。殿外一片安静。长孙皇后走到李世民身边,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强装笑脸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

“她哭了。”长孙皇后说。

“她说风迷了眼。”

“那是借口。”长孙皇后看着天幕,“她是被人心疼了,没忍住。”

天幕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