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深度解析

江晨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树苗的叶片。叶片是硬的，方块状的，触感和他物品栏里任何一块橡木树苗完全相同。他从物品栏里拿出一桶水——从八酝岛出发前在据点水槽里接的淡水，不是MC的水桶，只是普通的木桶——浇了半桶在树苗根部的泥土上。水渗进石缝里的速度比正常泥土快得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急切地吸走了。

“我先回据点，过几天再来。下次给你带骨粉——不过MC骨粉在这个世界的效果可能会打折扣，到时候再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深度解析进度条在视野角落里安静地跳动了一下：百分之四十五。命令方块冷却进度：百分之九十六。他想了想，又取出工作台，在树苗旁边放了一块小小的圆石，顶上压了一颗红石粉。不是什么复杂的电路——就是MC玩家里常见的标记符号：表示“此地有人来过，还会再来”。

回到神社破墙边，天色已经过了正午。雾气比昨天薄了一点，能看到太阳在雾层上方移动的方向，虽然还透不过完整的光，但至少能判断时间。他重新摊开地图，在鹤观岛中央溶洞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标注“基岩框架、太古契约、I的遗书”。然后又在岛屿西侧画了个圈，标注“倒悬之城？——待核实”。按照柱子上那几行被磨掉的文字，初始蓝图藏在倒悬之城，而倒悬之城在璃月层岩巨渊最深处。层岩巨渊他已经去过一次，但那回只到矿道塌方段，离最深处还差得远。下次得跟钟离聊聊这件事——不过那位客卿大概又会用“略知一二”开头，然后讲上一整个下午。

下午的时间花在了岛西侧的勘探上。鹤观岛不大，从神社走到西岸只花了半个多时辰。海岸线全是陡峭的岩壁，浪头拍在岩壁上溅起的水花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不是火山硫磺，是虚空能量和海水的某种反应产物。岩壁上零星分布着几个被海水侵蚀出来的洞穴，他用荧光石探了两个，里面除了枯死的藤壶壳和几块被冲上岸的黑曜石碎块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第三个洞穴不一样。洞口比前两个更窄，他得侧身才能挤进去，但进到里面之后空间突然放大，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室。石室后壁上刻着一个符号——三道竖线交叉在一颗六芒星上。和他在训练营铁柜日记本封面上看到的符号完全一致。

符号旁边有人用刀刻了一行至冬文，笔画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丑角。至冬历一四七二年。到此一游。结论：时机未到。宿主未现身，门无法激活。白跑一趟。——另，鹤观的乌鸦太吵了。」

“……他签个名还要吐槽乌鸦。”江晨伸出手指在刻痕上抹了一下，石粉沾在指尖上，干燥而冰冷，“一四七二年——几百年前就知道鹤观岛有问题，还跑来实地勘察过。这个人办事倒是挺务实。”

至冬历一四七二年，距今好几百年。丑角在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第三规则的存在，知道契约的位置，甚至亲自来鹤观看过门框。但他选择了“时机未到”——签了契约备注，选择不干涉。然后在几百年后组建了愚人众，开始收集神之心。愚人众收集神之心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推翻七神——是为了在规则碰撞发生的时候，用神之心作为替代缓冲层，取代宿主的功能。如果他们成功了，他就不用死了。

“行吧。至少我知道丑角不是想要我的命——他是想要我的工作岗位。想把我裁员了再外包给神之心。”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整件事突然变得有点荒诞。他把丑角的留言抄进备忘录，转身挤出了洞穴。

傍晚，他回到废弃神社，坐在破墙边整理今天的收获。I的指南书，丑角的签名，石碑上还没有填的签名栏，以及命令方块冷却进度——百分之九十八。他的手指在物品栏里那块晶化骨髓样本上停了一下。三比一比例融合末影珍珠，可以加速百分之四十。但副作用是深度疲劳八小时。在这座岛上深度疲劳八小时——深渊教团随时可能派人来，乌鸦虽然帮他叼过碎片，但乌鸦不会帮他打架。

“暂时不用。先等系统自然冷却完。百分之二，按现在的速度，最迟明天夜里就能满。”

他翻开I的指南书，翻到那篇“提瓦特美食排名”。第一个上榜的是一道他从未听过的菜——磐岩烤蟹，原料是璃月港码头的石蟹加绝云椒椒和琉璃亭的秘制酱油，做法写了两页纸，详细到怎么挑蟹怎么调火候怎么判断蟹壳烤到刚刚好变红，连蟹钳的壳要用刀背敲几下都有具体数字。第二个是风神杂烩汤——温迪在蒙德请他喝过的那种——I的评论是“汤是好汤，但不要在汤里放MC的蘑菇，MC蘑菇在提瓦特水里煮出来的颜色是紫色的，普通蒙德人喝了会做三天噩梦”。他想象了一下I一个人坐在蒙德城的猎鹿人餐馆里，趁温迪在台上弹琴，偷偷往汤里放MC蘑菇，然后端给旁边的食客观察反应的画面。

“这个人——”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不是有人来了。是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系统提示：深度解析进度已超过50%。新解锁内容：契约全文——第三条第七款。该条款规定，太古契约允许宿主指定一名‘契约见证人’，见证人有权在宿主无法履行契约时介入，介入方式由见证人自行决定。见证人需满足以下条件：一、非MC系统宿主；二、非提瓦特七神；三、了解契约内容并自愿承担风险；四、曾与宿主在生死战斗中并肩作战。」

「当前检测到符合见证人条件的人选：空（旅行者）。」

「是否向其发送见证人邀请？邀请将在宿主离开鹤观岛后通过传送锚点信号传递。见证人可拒绝邀请，无任何强制约束。」

江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空。不是MC宿主，不是七神，了解他的秘密，在风龙废墟塔顶并肩作战过。他符合所有条件。而邀请函会在江晨离开鹤观岛之后发出，这意味着接受或拒绝的选择完全在空自己手里。

他把指南书合上，靠在破墙上，看着头顶那片被雾气裹住的月亮。鹤观岛的夜还是那么安静，连海浪声都传不到这里。那三只乌鸦大概已经飞回枯树上睡觉去了。神社石阶的裂缝里，那棵MC橡木树苗在雾气里轻轻晃了晃叶片，像素化的绿色在灰暗的夜色里格外显眼。

“见证人。”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被石炉里残余的火星噼啪声盖过了大半，“你大概会签。但这次至少先等我从岛上回去再跟你当面说——别再让我‘回头解释’了。”

息。

「系统提示：深度解析进度已超过50%。新解锁内容：契约全文——第三条第七款。该条款规定，太古契约允许宿主指定一名‘契约见证人’，见证人有权在宿主无法履行契约时介入，介入方式由见证人自行决定。见证人需满足以下条件：一、非MC系统宿主；二、非提瓦特七神；三、了解契约内容并自愿承担风险；四、曾与宿主在生死战斗中并肩作战。」

「当前检测到符合见证人条件的人选：空（旅行者）。」

「是否向其发送见证人邀请？邀请将在宿主离开鹤观岛后通过传送锚点信号传递。见证人可拒绝邀请，无任何强制约束。」

江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空。不是MC宿主，不是七神，了解他的秘密，在风龙废墟塔顶并肩作战过。他符合所有条件。而邀请函会在江晨离开鹤观岛之后发出，这意味着接受或拒绝的选择完全在空自己手里。

他把指南书合上，靠在破墙上，看着头顶那片被雾气裹住的月亮。鹤观岛的夜还是那么安静，连海浪声都传不到这里。那三只乌鸦大概已经飞回枯树上睡觉去了。神社石阶的裂缝里，那棵MC橡木树苗在雾气里轻轻晃了晃叶片，像素化的绿色在灰暗的夜色里格外显眼。

“见证人。”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被石炉里残余的火星噼啪声盖过了大半，“你大概会签。但这次至少先等我从岛上回去再跟你当面说——别再让我‘回头解释’了。”

深度解析进度：百分之五十一。倒计时：五天十九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