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下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江晨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中清晰得过分。

“你说的是……天理？”

温迪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天空之琴收进怀里，绿眼睛里映着窗外蒙德城的万家灯火，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的方块能改变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连方块也改变不了。在提瓦特，规则从来不只是一种，当不同的规则撞在一起的时候，最先碎的永远是脆弱的那个。”

他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平时那副轻松的笑脸。

“好了，说好的秘密我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等特瓦林的事情彻底解决之后再说——到时候我请你们喝苹果酒，猎鹿人餐馆最新酿的那批，不掺水的那种。”

“派蒙也要喝！”派蒙立刻举手。

“你这个体型，喝半杯就倒了。”温迪笑着说，推开旅馆的窗户，风从窗外涌进来，把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你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璃月了吧？我就不送了——不过风会陪着你们的。”他轻巧地跳上窗台，回头看了江晨一眼，那个笑容里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对了，璃月那个岩神，脾气有点硬，动不动就说什么‘契约’、‘规矩’之类的——但人其实不坏。就是退休的心态太严重了，什么事都懒得管。你们见到他的时候，帮我跟他说一声，上次欠的摩拉等我有钱了再还。”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温迪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几片被风卷进来的树叶和琴弦余韵般的轻笑。

江晨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那个逐渐飞远的绿色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风神巴巴托斯，蒙德城的守护神，一个整天喝酒卖唱赖账爬窗户的神——但也是他把命令方块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算是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情报来源。

“他说的‘规则覆写’，”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声音平静但目光锐利，“就是你在风龙废墟用的那种力量？”

“嗯。”江晨没有否认。

“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江晨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命令方块现在在冷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使用它的时候系统能量消耗很大，其他的影响暂时还不清楚。”

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那就少用。能用剑解决的，我们先用剑。”

江晨看着他，忽然有点感动。空的关心从来不会直说，永远藏在“我们一起面对”或者“先用剑”这种不动声色的退路里。这个经历过无数世界的旅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规则覆写”意味着什么，也比任何人都明白不该过分依赖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空，”他说，“谢谢你。”

空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床铺，背对着他脱外套，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不用谢。明天还要早起赶路，睡吧。”

“你刚才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关灯。”

派蒙已经在她的专属小枕头里卷成一团，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摩拉肉……不对……先吃烤鱼……不对先吃土豆饼……”然后翻了个身，把口水蹭在了枕头上。

江晨关上灯，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车转动的吱呀声和远处果酒湖的水声。蒙德城的夜晚温柔而安宁，跟风龙废墟的惊心动魄完全是两个世界。但他知道，这种安宁不会持续太久。璃月港在等他，岩王帝君在等他，还有那些隐藏在剧情深处的、他还看不清的更大的变故。

但不管怎样，至少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动的吱呀声和远处果酒湖的水声。蒙德城的夜晚温柔而安宁，跟风龙废墟的惊心动魄完全是两个世界。但他知道，这种安宁不会持续太久。璃月港在等他，岩王帝君在等他，还有那些隐藏在剧情深处的、他还看不清的更大的变故。

但不管怎样，至少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三人收拾好行装，在猎鹿人餐馆吃了最后一顿蒙德早餐——派蒙点了两份土豆饼一份烤松茸一份风神杂烩汤，江晨怀疑她把自己的胃当成了四次元口袋。空只喝了一杯薄荷茶加两片全麦面包，表情依然平淡，但喝完最后一口茶的时候，他放下杯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目光在窗外蒙德城的红瓦屋顶上停了一会儿。

“会回来的。”江晨说。

空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吃过饭，他们去骑士团总部跟琴和丽莎道了别。丽莎把写好的推荐信交给空，信的封口换了一枚新的雷元素火漆，比起之前贴便签时更正式了几分。琴拍了拍江晨的肩，说“蒙德的荣誉建造师在璃月也要好好表现”，语气里带着半开玩笑的鼓励。安柏一路送他们送到低语森林边缘，分别的时候挥手挥了好久，红色的发带在晨风中飘了好一阵才消失在地平线上。

“这次是真的出发了。”派蒙飞在最前面，神气活现地宣布，“目标——璃月港的海鲜面！”

“你上次说的是摩拉肉。”空提醒她。

“摩拉肉是午餐，海鲜面是晚餐！这又不冲突！”派蒙理直气壮。

江晨走在蒙德城外的石板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风车和红瓦屋顶填满的城市。阳光正好，风车转动，城门口的喷泉在晨光中闪着金色的水光。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第一站的终点。

然后他转回头，跟上空和派蒙的步伐，向着璃月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蒙德城西风教堂的钟楼上，刚修好的裂缝旁边，罗莎莉亚修女正在检查江晨昨天半夜赶工留下的工程。她用指节敲了敲补好的石墙，又凑近了仔细看了看砖缝——没有石灰砂浆，没有水泥，方块之间严丝合缝，连刀片都塞不进去。

“手艺确实好，”她自言自语，“就是跟那个不正经的神混在一起，太可惜了。”

楼下的教堂大厅里，温迪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抱着天空之琴往风起地的方向走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风啊，”他喃喃自语，“帮我看好那两个小家伙。接下来的路，可比蒙德难走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