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不会再打天空之琴的主意!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也是——你到底要说多少次才肯消停?!”
“啊,罗莎莉亚修女,晚上好,”温迪完全没有被当场抓获的羞愧,反而举起怀里的竖琴当作盾牌挡在身前,笑眯眯地说,“今天的月色真美,您不觉得吗?”
“我不觉得!!!”罗莎莉亚修女挥舞着扫帚冲了过来,“还有你身后那几个——那个金发的旅行者!还有那个爬在墙上的——不管你是谁——都给我下来!!!”
江晨从窗户跳下来,落在温迪旁边。空和派蒙也从巷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派蒙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修女女士,”空试图解释,表情诚恳,“我们只是来借用一下天空之琴——”
“借?!深更半夜爬墙进来叫借?!”
“其实是风神授权我们的,”江晨指了指温迪,“他就是——”
“他就是个赖账不还酒品极差还整天想偷东西的吟游诗人!”罗莎莉亚修女一口气喷完,气都喘不上来了,“我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在我面前他就是个欠了教堂三瓶圣水八个烛台和整整两年礼拜缺席记录的混蛋!”
温迪小声嘀咕:“那些烛台是借的……”
“你的‘借’从来没有‘还’!”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罗莎莉亚修女举着扫帚堵住巷子口,两个年轻修女在身后一字排开,气势像是一支小规模的宗教军队。温迪站在她面前,怀里的竖琴歪歪斜斜地挡在胸前,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但额角已经冒出了细汗。空的手按在剑柄上,但显然不打算对一个拿着扫帚的中年修女拔剑。
就在这时候,江晨开口了。
“罗莎莉亚修女,”他说,“如果我能帮教堂修好钟楼的裂缝,外加在后院建一座新的忏悔室——能不能抵掉他欠的那些东西?”
罗莎莉亚修女的扫帚停在半空中。她狐疑地看着江晨,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忽然放下了扫帚。
“你是那个修城墙的方块小子?”
“……方块小子?”
“工程队的玛格丽特是我表姐,”罗莎莉亚修女说,“她说你手艺好,干活快,而且不收钱。你确定要帮教堂修钟楼?”
江晨点头。
罗莎莉亚修女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温迪。温迪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绿眼睛,竖琴往怀里又缩了半寸。
“算你走运,”修女收起扫帚,把扫帚杆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这小子替你担保了。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半夜爬教堂窗户,我就用圣水浇你的头——别以为你是风神我就不敢。圣水对神的皮肤有没有刺激性,你想试试看吗?”
温迪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一丝心虚:“不敢不敢……”
就这样,一场偷琴闹剧以江晨答应帮教堂修钟楼而告终。罗莎莉亚修女带着两个年轻修女撤出了巷子,临走前还回头瞪了温迪一眼,温迪回以一个特别灿烂特别真诚的笑容,被瞪得更狠了。
回到旅馆,江晨把天空之琴从物品栏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琴身上的荧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映得天花板上一片淡青色的波光,像是把一小片夜空搬进了屋里。
派蒙飞过去围着琴转了三圈,然后皱着眉头说:“折腾了一晚上,还被修女追了两条巷子,就为了这把琴?它跟温迪手里那把有什么区别?”
温迪没有回答。他拿起天空之琴,指尖轻轻拨过琴弦。那一瞬间,房间里响起了一串无比清澈的音符,每一个音都像是一阵穿透空间的微风。派蒙不说话了,空的眼神也微微变了——那不是普通的音乐,那是带着元素力的声音。声音的频率与空气发生了共振,连桌上的水杯里都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谢谢你,江晨。”温迪抱着琴,声音难得地认真了一次,“有了它,我就能唤醒特瓦林的全部意识,彻底清除深渊教团留在它体内的最后一点污染。风龙废墟的战斗斩断了主根,但还有些细枝末节藏在它意识的缝隙里,只有这把琴能触及到那些地方。”
“那你答应我的秘密呢?”江晨问。
温迪笑了一下,手指从琴弦上移开,抬起眼帘直视着他。那双绿眼睛里不再有嬉笑和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悠远的注视。
“命令方块,”他说,“不是‘创世之力’。至少不是你那个世界的神明用来创世的力量。”
江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从另一个世界的人嘴里,听到关于命令方块的直接描述。
“你怎么知道?”
“风告诉我的,”温迪眨眨眼,但这次他的语气里没有玩笑,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敬畏,“命令方块的力量本质上是一种‘规则覆写’——在短时间内,用你的世界的规则覆盖提瓦特的规则。这在提瓦特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我都只是在风里听到过一点模糊的传说——那时候,这个世界还没有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