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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苏清媛拒绝综艺邀约

顶流明星隐恋教授男友

第十一章

赵辰逸那段喊话视频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两天,热度才慢慢降下去。

程姐的策略奏效了——不回应、不搭理、不给任何眼神。赵辰逸后来又在微博上发了两条阴阳怪气的内容,发现没人接茬,也就消停了。富二代的耐心,通常跟他的注意力跨度一样短。

苏清媛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没空。

她面前的茶几上,堆着七份剧本、十二个综艺邀约、九个商务合作的意向书。这些东西是程姐分两次送来的,摞在一起像座小山。

“这些都是在你‘出事’之后还愿意找上门的,”程姐当时把这些材料放下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自己看,选你想做的。”

苏清媛已经看了三天。

她拿起手边的一份综艺邀约,翻了翻。是一档户外竞技类真人秀,片酬开得很高,比她出事前还高了百分之三十。节目组的意思很明确——苏清媛现在是话题中心,谁拿到她的综艺首秀,谁就能收割一波流量。

她又拿起另一份,是一档生活观察类综艺,节目组想来家里拍她和沈砚的日常。邀约函上写着“展现真实夫妻生活”,但苏清媛知道,所谓“真实”都是剪出来的。她和沈砚最真实的生活,不过是他在实验室她在片场,偶尔一起吃顿饭,没什么好拍的,也不该被拍。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每一份都是七位数的报价,每一份都写着“档期可协调”,每一份都在暗示同一个意思——你现在需要曝光,需要洗白,需要让观众看到一个“更好的苏清媛”。

苏清媛把这些邀约全部放在了茶几的左边。

“拒了。”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拿起了那七份剧本。

这才是她真正想看的。

剧本的质量参差不齐。有三份是标准的商业片套路——大女主、逆袭、恋爱线,剧本翻到第三页就能猜到结局。有两份是冲奖的文艺片,角色有深度但剧本完成度不高,还需要打磨。还有一份是悬疑题材,角色是个女刑警,戏份不多但写得很有张力。

最后一份,是一个现实主义题材的本子,片名暂定《归途》。

苏清媛拿起这个本子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这就是隐婚曝光前她在谈的那个项目。导演是拿过金鸡奖的周牧,编剧是国内现实主义题材的金牌写手。故事讲的是一个失独母亲在五十岁那年决定独自徒步穿越无人区的故事,全程几乎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对演技的要求极高。

这个本子,她之前跟导演见了三次面,聊了角色和表演方案,导演对她很满意。然后隐婚曝光,导演那边就没了消息。周副总上次来的时候说“导演在犹豫”,苏清媛以为这个本子已经黄了。

但剧本在她手里。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有导演周牧手写的便签:“清媛,我知道你最近很难。但这个角色是你的,我等你。”

苏清媛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红眼眶,没有鼻酸。她只是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圈子里,有人因为舆论离开你,就有人因为作品留下你。后者才是她应该在意的人。

她把《归途》的剧本单独放在一边。

然后拿起手机,给程姐打了个电话。

“程姐,那些综艺全部帮我拒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全部?”程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包括那档生活观察类的?他们开了这个数。”程姐说了一个数字,比苏清媛预想的还要高。

“全部。”苏清媛的语气没有犹豫,“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曝光,是作品。曝光再高,没有作品撑着,就是空中楼阁。而且那些综艺——户外竞技的,我现在这个舆论状态去参加,随便一个镜头都会被解读成‘丧气’‘不敬业’;生活观察类的,你想让沈砚也上镜吗?他不会愿意的。”

程姐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行。我本来还担心你会被那些数字打动。你没变。”

“我变过吗?”

“没有。”程姐说,“从五年前你拿着简历站在公司楼下,我就知道你是那种人——越难的时候越清醒。那剧本呢?有看上的吗?”

“《归途》。”苏清媛说,“周牧导演那个本子,他给我留了便签。”

“周牧……”程姐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这个项目我知道,投资方之前确实在犹豫,但周牧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他既然给你留了便签,说明他铁了心要用你。我帮你跟他约个时间,你俩当面聊。”

“还有一个小成本文艺片,叫《左右》,写的是一个失语症女孩的故事,角色很有挑战性,但剧本还需要打磨。”苏清媛翻了翻另外一本,“这个也可以考虑,排在《归途》后面。”

“行,我都帮你约。那些商业片呢?”

“先放着。”苏清媛说,“不是不好,是现在的我不适合。我需要演一些能让我沉下去的角色,而不是浮在上面的。”

挂了电话,苏清媛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摞被她归到“拒掉”一类的综艺邀约。

十二个邀约,按每个平均八百万的片酬算,她今天“拒掉”的钱,接近一个亿。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不是因为不缺钱——她缺,代言解约之后的收入断崖式下跌,加上之前买房花了大半积蓄,账户上的数字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好看。

而是因为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她现在最值钱的东西不是流量,不是话题度,是她作为演员的底子。这个底子要是被综艺消耗掉了,以后想捡都捡不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砚发来的消息。

“今天实验室出了个小故障,培养箱的温度传感器坏了,修了一下午。”

苏清媛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的日常是“拒掉一个亿的综艺邀约”,他的日常是“修培养箱的温度传感器”。两个世界,但完全不违和。

她回了一条:“修好了吗?”

“修好了。细胞状态稳定。”

“那就好。”

“你在做什么?”

苏清媛想了想,拍了张茶几上那摞剧本的照片发过去。照片里《归途》的剧本在最上面,周牧的便签露出一角。

沈砚没有秒回。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发来一条:“《归途》?讲什么的?”

“一个失独母亲徒步穿越无人区的故事。”

“听起来很累。”

“演起来会更累。”苏清媛打字,“但我接。”

“好。”

就一个字。没有“你确定吗”,没有“你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承受”,没有“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沈砚从来不问她这些问题,因为他知道她能判断。

苏清媛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归途》的剧本,从头开始看。

第一场戏,女主角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儿子的遗照摆在电视柜上,她拿起一张报纸,上面印着“无人区徒步路线”的字样。剧本里没有台词,只有动作描写——她把报纸叠好放进口袋,然后关上了家门。

苏清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场戏。眼神、走位、关门时的力度。她想象那个画面,想象那个五十岁女人的心境——失去唯一的孩子,失去活下去的意义,然后在一条没有人走的路上找回自己。

她忽然觉得,这个角色跟她现在的处境有某种隐秘的共鸣。

不是失去孩子,而是失去了一些她以为很牢固的东西——代言、口碑、大众的善意。然后她也要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重新把自己找回来。

当然,她比那个角色幸运得多。

因为她有沈砚。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停留了一秒,就被她掐掉了。她不能把生活里的情绪带到角色里,这是演戏最基本的规矩。

她把剧本翻到第二页,继续看。

傍晚,沈砚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菜,一袋是——苏清媛闻到了味道——卤味。她爱吃的那家老字号卤味店,在城西,离他们现在的住处开车要四十分钟。

“你跑那么远买卤味?”苏清媛从沙发上坐起来。

“实验室一个学生推荐的,说这家的鸭脖好吃。”沈砚把卤味放在餐桌上,“我路过,顺便买了点。”

苏清媛看了一眼窗外。他实验室在东边,卤味店在西边,方向完全相反。“路过”这个词在沈砚的字典里,定义非常灵活。

她没有戳穿他,走过去打开卤味袋子,香味扑面而来。

“你看了今天的剧本?”沈砚一边换鞋一边问。

“看了。《归途》的本子很好,我想接。”

沈砚走到餐桌旁,拿起那个剧本翻了翻,苏清媛注意到他翻到了某一页停了一下,看了几秒钟,然后把剧本合上了。

“怎么了?”苏清媛问。

“这个角色,”沈砚斟酌了一下用词,“很苦。”

“角色苦不苦是角色的事,我演的是角色,不是我自己。”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去了厨房。

苏清媛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菜。他的动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洗菜叶的时候一片一片地冲,像是在做实验前的准备工作。

“沈砚。”

“嗯。”

“你实验室的培养箱修好了?”

“修好了。换了传感器,校准了温度和二氧化碳浓度,现在状态比之前还好。”

“你那些细胞没事吧?”

沈砚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菜:“有一批传代时间长了,状态不太好,可能得重新复苏。”

苏清媛听不懂这些术语,但她听得懂“状态不太好”这几个字。沈砚说“不太好”的时候,意味着情况比他说的要严重得多。

“严重吗?”

“不严重,”沈砚把洗好的菜放在沥水篮里,“就是多花两周时间重新养。科研本来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细胞状态不好就重来,数据不对就重做。没有谁是一次成功的。”

苏清媛觉得他说的不只是在说细胞。

“你在说我?”她问。

沈砚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看着她:“我在说,你拒掉那些综艺、选择沉下心挑剧本,是对的。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你做出什么才重要。”

苏清媛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就像做实验,”沈砚转过身继续切菜,“一篇论文从开始到发表,中间会被拒稿、会被要求大修、会被审稿人骂得体无完肤。但只要你数据扎实、结论站得住脚,最后总能发出来。”

“那你被拒过几次?”

“博士期间第一篇文章,被拒了四次。”沈砚说得很平淡,“第五次才接收。”

苏清媛知道他说这些不是在诉苦,而是在告诉她一个她早就知道、但偶尔会忘记的道理——好事多磨。

她看着沈砚切菜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你那个实验室的匿名举报,有后续吗?”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

苏清媛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之前一直没有问,是因为她知道沈砚不想让她担心。但现在实验室的学生在网上发了帖子,沈砚又被拍到上了热搜,学校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

“你怎么知道的?”沈砚没有回头。

“程姐告诉我的。她说你实验室被人匿名举报‘学术不端’,学校启动了调查程序。”

沈砚沉默了两秒,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擦了擦手,转过身。

“举报信是上周送到学校纪委的,匿名,列举了三条‘问题’:一是论文发表速度异常,二是实验室经费使用不透明,三是我评副教授的过程‘可能有猫腻’。”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学校要求我提供近五年的所有原始数据和经费使用明细。我已经全部交上去了。”

苏清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沈砚推了推眼镜,“但时间点很巧,就在赵辰逸喊话之后。”

“你觉得是赵辰逸干的?”

“不太可能。”沈砚摇头,“赵辰逸那种人,想搞你会直接花钱买水军,不会走学校的正规举报渠道。这种举报方式,更像是熟悉学术圈的人干的。”

苏清媛的大脑飞速转了一下。熟悉学术圈、跟她有过节、又有动机去动沈砚的人——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林知意?”她脱口而出。

沈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有可能。她之前买你的料,现在动我的人,逻辑上说得通。但需要证据。”

“程姐那边的证据链已经收得差不多了,”苏清媛说,“下周就起诉。”

“那就等。”沈砚说,“学校这边,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正常做实验、正常上课。数据是真是假,一看就知道,造不了假。”

苏清媛看着他,忽然觉得,沈砚比她更懂得什么叫“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习惯性地认为“被举报”就等于“有麻烦”,有麻烦就要公关、就要澄清、就要灭火。但沈砚不是这样。他面对举报的态度,跟面对网上的嘲讽一样——不慌不忙,该干嘛干嘛,等着事实自己说话。

“你就不怕学校那边处理不好?”苏清媛问。

“学校的学术道德委员会有七个人,来自不同学院,我跟其中五个人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会公正处理。”沈砚打开冰箱拿出一盒豆腐,“而且我的数据是真的,我怕什么?”

苏清媛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

另一半还悬着,因为匿名举报这种事,在学术圈一旦传开,不管结果如何,对当事人的声誉都有影响。沈砚嘴上说不怕,但他的学生们知道老师在被人举报,心里会怎么想?

她想起那个博士生林淮发的帖子——“沈老师的实验记录本写得比我的论文还工整”。

有这种学生在,沈砚的“清白”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去证明。

“吃饭吧。”沈砚把菜端上桌。

苏清媛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卤味的香辣味和家常菜的清淡味混在一起,是她最喜欢的组合。

“沈砚。”

“嗯。”

“我下周开始密集见导演和制片方,可能会很忙。”

“好。”

“你学校那边的事,随时跟我说。”

“好。”

“不许自己扛着。”

沈砚夹了一块鸭脖放在她碗里,看了她一眼:“扛不住的时候我会说的。目前为止,还没有扛不住的事。”

苏清媛咬了一口鸭脖,辣得吸了口气。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归途》那个本子,周牧导演说等我。我明天给程姐打电话约时间见面。”

“你觉得能拿下?”

“本子本来就是给我的,是后来舆论出来之后投资方犹豫了。”苏清媛说,“但周牧是导演,投资方再犹豫,导演坚持用我,他们就换不了人。”

沈砚点了点头:“那你就去见他。”

“如果接了这个角色,我得去体验生活。角色是个五十岁的女人,徒步穿越无人区,我得先学徒步,还要去高原适应环境。可能要走一段时间。”

沈砚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多久?”

“不知道。看导演安排。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

餐桌上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清媛看着沈砚,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夹菜的速度慢了下来。

“你去。”沈砚说,“我实验室这边也有事,走不开。但你去之前,把那两个月要吃的维生素带上,高原反应药也要备好。”

苏清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高原要备什么药?”

“你忘了?我研究生的时候去青藏高原采集过植物样本,待了四十天。高原反应、紫外线灼伤、脱水,我都经历过。”沈砚的语气很淡,“你去之前我帮你列个清单。”

苏清媛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砚永远是这样——不会说“我会想你的”,不会说“我舍不得你走”。他说的是“我帮你列个清单”。

但那个清单,比一万句“我想你”都重。

“好。”苏清媛说。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屋子里亮着灯。

苏清媛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程姐发来的消息:“周牧导演那边约了周三下午。另外,《左右》的导演也想见你,时间排在下周一。”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她放下手机,拿起《归途》的剧本,翻到第三页。

女主角已经上路了。

她的身后是空无一人的屋子,面前是无边无际的荒漠。

没有人知道她能不能走出去,包括她自己。

但她在走。

苏清媛觉得,这个画面,她懂。